对决 - 引人入胜的职场商战小说 最新卷 第1节      日期:2008-4-30 22:04:00    职场与商场无硝烟的战争实录〈对决〉,这是我最近写的一本书,先分享一下这本书的序,希望能引起大家共鸣......    序    在我的理解中,所谓对决,虽然残酷,却不乏美学和优雅;对决的双方,虽然剑拔弩张,心底里却不乏惺惺相惜和彼此敬重。这才是真正的对决,一种带着古典贵族气质的勇敢者游戏。    也就是说,对决的结果除了输与赢,除了笑与泪,还应该有其他的东西,比如尊重、骄傲、掌声……而这些绝不仅仅属于赢的那一方。    在现代社会,对决这个词被广泛运用于商业活动中,而参与对决的任何一方唯一的目的在于:赢!这当然无可厚非,我们通常也会为赢家喝彩。    但我们无可奈何地发现,很多赢家之所以赢,并不是因为他们更正直、更勤奋、更聪明、更讲游戏规则,而恰恰是因为他们更凶狠、更麻木、更狡诈、更不择手段……而最让人无可奈何的是,当这些人最终赢的时候,他们获得的掌声与喝彩一点也不见少。    在过去的一百多年中,中国人赢少输多,这给了我们额外的压力与动力,在我们急切追逐赢的过程中,我发现,我们有的是勇气,有的是谋略----中国人从来都不缺少这些----但我们却极少提到道德、良心、价值观和底线,甚至有些人认为这不过是迂腐之词。    但是,谁会去和一个没有底线的人去交朋友?谁又愿意身处一个道德沦丧、良心泯灭的社会?    这本书描写的是职场与商场的对决,写得十分精彩,它让我真切地看到,要在职场和商场中取得成功,需要怎样判断力、意志力和进取心。正因为它描写得如此逼真,如此震撼,才让我在掩卷回味胜利者的成功时,又不得不想到另一个问题:如果我是那个失败者就惨了!    古希腊神话中的西西弗斯因为得罪了宙斯,被罚每天将一块巨石从山脚推到山顶,然后巨石滚落下来,他又得重新将石头推向山顶,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有人说,这何尝不是我们人类的宿命:我们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成王败寇的胜负悲喜剧,而很少去思考胜负背后的东西。    虽然难免固执,但我仍拒绝相信这就是人类无法逃避的宿命。    所以,一方面,我会苦炼“内功”,让自己具备胜利者的实力;另一方面,我也会遵循先哲教诲“己所不欲,勿施予人”,绝不将自己所痛恨的手段强加给另一个人,哪怕他是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    唯其如此,我们才会发现,我们周围的赢家越来越多,输家越来越少,而这也意味着,我们赢的机率事实上增加了。    是为序。   日期:2008-4-30 22:09:08    第一章(1)    朱鹏长久以来一直坚信,自己终能成为一个有成就的人,一个根本不用为钱发愁的人。毕业于名牌大学的背景、还算潇洒的长相、聪明好使的脑袋瓜,这些都加强了他的自信,他甚至曾在某几个场合宣称,如果三十岁之前挣不到500万,他会从北京的某座高楼上跳下去。    不过,31岁那年,当他刚刚创立的公司亏得血本无归,两手空空回到北京,一切又得从头开始时,虽然明知是不可能在三十岁之前完成那个目标了,但他可没想过要从什么地方跳下来,相反,他一度前所未有地关注自己的身体和健康,关注自己账上抢救出来的小钱,因为他知道自己只剩这些东西了。    他来不及舔伤口,便得收拾好心情,暂时忘掉创业梦,重新开始去找工作,因为每个月四五千的房贷让他丝毫没有喘气的功夫。    不知是自己心态失衡还是整个就业市场过于低迷,这一次找工作对朱鹏来说分外不顺利,要么是发出去的简历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要么就是有几家通知他去面试的公司不仅环境乱七八糟,面试他的人也歪瓜裂枣、素质低劣,其水平充分反映出该公司的水平。    两个月过去了,朱鹏应聘的职位由总经理、副总的级别开始往下滑落,总监、副总监、部门经理甚至是某些公司的业务经理,他突然很能理解那些老处女,20岁时非钻石王老五不嫁,一旦过了二十五,立即将条件逐步降低,目标也越来越现实,过了三十,便老老实实只要求对方人好、有固定工作、无不良嗜好了。现在朱鹏的要求也变得很现实,只要求公司业务基本稳定、环境不至于太差、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那种,就可以考虑。    他重新修改了简历,并精心写了一篇cover letter,然后搜集了一些还靠谱的职位,发了出去,剩下的他只能去等待。    半年前跟多年的女友分手后,他就一直没再找过,虽然身边从不缺少女孩,但那都是些玩伴,他从未真心投入过,也懒得去投入,特别在这种事事不顺的艰难时刻,他更是离那些女伴们远远的,她们打电话过来时,他便装出一副极其忙碌的样子,简单聊几句便匆匆挂断电话。每天他睡到半上午,起床后先上网搜搜工作,有合适的便发简历,接着便出去找家小饭店,早饭中饭一块吃,吃完后找家书店看书,傍晚时分再随便吃点东西回家。    在连续寻找工作进入第三个月的那天,他干了一件不寻常的事。在走出小区去吃饭的路上,他看见路口几个人围着一个衣裳褴褛的村妇,那村妇正跪在地上哭诉着什么,朱鹏走过去听了一会儿,原来这村妇的儿子因某种原因被家乡的恶霸给害死了,她四处告状,却屡次碰壁,最后辗转来到了北京,她悲切地哀求着周围的人告诉她哪里可以为他儿子伸冤。    朱鹏脑袋一阵发热,走了上去,对那个村妇道,他很多同学朋友都在报社和电视台工作,他可以让他的那些媒体朋友来关注这件事,那村妇直起腰来,像瞻仰救星般看着朱鹏,朱鹏把自己的手机号写在一张纸片上给她,临走还掏出一百元钱塞在那村妇手中,那村妇嚎啕着连声道谢,朱鹏分开崇敬地看着他的围观者,昂然而去。    几分钟后,朱鹏冷静下来,不禁有些自嘲:一个正在四处找工作的人还想出头替他人伸张正义呢,你丫真够闲的!在叫了一碗拉面之后,他在吃面的唏嗦中让自己尽快忘了刚才自不量力的“挺身而出”。    或许是自己识时务地调低了职位预期的缘故,或许是因为刚做了件“善事”,今天预约面试的电话特别多,一下来了四家,其中两家还是相当不错的公司,朱鹏的心情一下开朗起来,居然有心思使出好久不用的摧花神功,跟饭馆小服务员调笑了几句,逗得小姑娘满脸红晕,眉目含情。    最新卷 第2节      日期:2008-4-30 22:10:12    第一章(2)    运气的确不错,第一家公司感觉就很正规,办公地点就在北京的黄金楼盘----东方广场,公司的面积很大,光前台就很气派,进出公司的人也个个衣着光鲜、气宇轩昂,朱鹏简单浏览了一下墙上的公司照片,记下了公司的名字:北州集团,心里已经有了数,暗下决心无论无何也要搞定这份工作。    接待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谈吐都很优雅,长得也可算在漂亮之列,她问的问题都很专业,也许有点过于专业,简直就像来自《面试官技巧指南》之类的工具书----如果有这类书的话----这倒也好,因为这种问题对于求职者来说往往是最容易回答的。    朱鹏发现,她对于漂亮的、引经据典的回答特别感兴趣,反倒是对那些从实战中而来的朴实观点视若无物,也许她更关注的是应试者某种单纯的素养吧。没准这也算一种识人的方式?朱鹏开小差琢磨着。    聊了一会儿,朱鹏照例找了个机会问她的职位。    “哦,我是公司的董事,副总裁,我姓吴,叫吴芳,你叫我Nancy好了。”    “这么大官!吴总,失敬了。”朱鹏还是尊称她的职位,她也未加以纠正。    吴总又问了几个问题,朱鹏投其所好,在对答中愈发表现出一种刻意修饰的专业风范来,吴总满意地微笑着,又问了一下朱鹏的薪水要求。朱鹏没有像以往那样给出一个具体数字,而是说了些模棱两可的场面话,吴总也未追问。    临末了,吴总说这是初试,他们还会安排一次复试,复试的内容主要是解决工作中的一些实际问题,并且还会请朱鹏与她的团队共同工作一天,看大家是否合得来。朱鹏有些惊讶,但还是挺得体地表示,他很欣赏这种专业认真的作风,这更坚定了他加入这家公司的决心。这个奉承很到位,吴总开心地笑了。    复试的排场更大,一个老外主持,题目全都是用英文写的,朱鹏和另外一个应聘者轮流对着几个人用英语阐述自己的观点,朱鹏好久不说英语,此时说起来有些嗑嗑巴巴,另外一个则是口若悬河,叽里咕噜说个没完,朱鹏开始有些心虚,后来突然想通了,反倒放松下来,因为一来他觉得吴总自己的英语并不怎么好,这小子这样卖弄没准还让人反感,二来那个老外纯粹是个摆设,最终握有决定权的仍是吴总,这小子回答问题时太有高度、太有全局感,把自己整得跟个总裁似的,吴总恐怕也不会高兴。    看透了这些,朱鹏在与这几个人握手告别时,显得轻松自信,丝毫不像落了下风的样子。    接下来是跟吴总主管的企业合作部的几名员工共同工作一天,这几个人一看就是完全按照吴总风格打造出来的,一个个彬彬有礼,谦让有加,彼此间也是相敬如宾,朱鹏一见这架式,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丝毫造次,使劲挤出亲切而得体的微笑,把精心准备的几个用来活跃气氛的黄段子早扔到爪哇国去了,像参加高级派对那样字字珠玑、口吐莲花,一天下来,虽然什么也没干,却累得眼歪嘴斜、腰酸背痛,还好,看得出大家对他不排斥,至少不会有人对他的加入提出负面意见。    如此折腾了一番之后,朱鹏便回家等候消息。经此一战,朱鹏面试的激情与灵感几乎被耗了个干净,下面的几场面试朱鹏都是草草收场,最后一场朱鹏甚至去都没去,他断定这份工作已经没问题了。    很快一个星期过去了,吴总那边却没有任何消息,朱鹏有些心慌起来,但又什么都做不了,只得瞪着眼干等。此时他才有些后悔不该那样草率地放弃后面的机会,弄得现在连个讲价的筹码都没有,自己也是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人了,怎么就被那些华而不实的场面功夫给蒙住了呢?    正左猜右想,周末的时候,吴总亲自来了电话,言谈中似乎还未定下来,只叫朱鹏过去谈谈。朱鹏别无选择,只好压住满肚子火,重新披挂上阵。    吴总还是那样亲切优雅,虽然眼前这个人已是第四次被她折腾来了,但她对于朱鹏的态度,仍然像是极其真诚地对待一位好朋友。她给了朱鹏一个新offer,职位比当初应聘的低一级,薪水也很不怎么样,转眼之间,这份朱鹏曾经十分向往的工作变成了一份不折不扣的鸡肋。    事已至此,所谓双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朱鹏最后努力谈了一下薪水,又被吴总一顿甜蜜的承诺给堵了回去,无奈之下只有缴械投降,接受了这份工作,自然又得到了吴总一番热情洋溢的欢迎与鼓励。    吴总还带朱鹏走出她的办公室,把他一一介绍给大家,整个办公室立即充满了浓浓的友情,像储存在什么地方预备好迅速释放出来的一样。    吴总亲切地一直将朱鹏送到门口,朱鹏等她进去了,才从电梯口兜回来上一趟洗手间。虽然工作总算搞定了,但他感觉不像得到了什么,倒像失去了什么,他皱着眉进了洗手间,拉开裤链就开始放水,突然旁边一声尖叫,一个搞保洁的中年妇女掩面夺门而出,朱鹏这才看清卫生间门上挂着“打扫卫生,请勿使用”的牌子,这个妇女在外面声音不小地埋怨朱鹏“不小的人了,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叽叽歪歪说个不停。    朱鹏很郁闷地撒完尿,出来时,这妇人还在喋喋不休,咕哝着“一点教养都没有”之类的话,朱鹏不禁火往上窜,摆出当过领导的架子,用低沉威严的声音说:“我刚才在琢磨事,没看到你,请不要再说了!”这妇人才不服气地闭了嘴。    刚进电梯,手机便响了,朱鹏没好气地掏出手机一听,里面一个女人絮絮叨叨地不知说些什么,朱鹏愣了一下,立即头就大了,原来是那个村妇,朱鹏像做贼被抓般无地自容,对着电话含混不清地说了句“你打错了”,便挂断了。从电梯逃也似的出来,被外面风一吹,朱鹏才感觉后背一片湿,也不知是烦的还是臊的。    快到家的时候,朱鹏将那些烦燥的、愧疚的、厌恶的情绪慢慢地排解开,拿出手机给老家打了个电话,电话才响了一声,便被老妈接起来了。朱鹏用最平淡的口气对老妈说自己找到工作了,虽然职位不高,薪水也不如从前,但公司还不错,应该会比较稳定,先立好足,再慢慢发展吧。电话那头老妈喜慰无比地赞同他的观点,并一再叮嘱他注意身体,每餐饭一定要吃好了,跟同事要相处好,等等。    翘着腿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朱鹏想,这世界好像所有的人都在以各种方式勾心斗角、互不相让,唯一对你永远敞开心扉、真正惦记你的就是父母了。    最新卷 第3节      日期:2008-4-30 22:12:39    第一章(3)    尽管有这样那样的不满意,但工作毕竟是搞定了,至少再也不用晚上因为失业的忧虑与恐惧而难以入眠。朱鹏自认为还算个心理素质较好的人,但失业那种无着落、无安全感的压力他觉得也是难以承受的,所以当他在网上看到这样一则消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刚得到一份仓库管理员的工作,一大早便兴冲冲地骑自行车赶去上班,结果心脏病突发死在了半路......朱鹏心里一阵难过,然后又多少有些庆幸:自己终于重新回到了白领一族。    临上班的那天晚上,他本来心情还不错,但不知怎的想起了那个把他当救星的可怜村妇,心里总是排遣不开那张满是皱纹黧黑的脸,最后勉强用大学里学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给自己开脱了,才算睡了个安稳觉。    一切如朱鹏所料,这家公司把场面上的事都做得尽善尽美,朱鹏坐到自己的办公桌旁,便看到桌上一张明信片,上面写着欢迎他加入的字样,还有每位同事的签名,朱鹏随手将它扔到一边。打开电脑,邮箱已经设置好了,跳入眼帘的也是一封欢迎信,朱鹏熟练地将信删掉,他不喜欢看那些充满职场气息的欢迎辞,大家明明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却偏偏要整得温情脉脉,装得跟一家人似的。    话虽这样说,朱鹏也只得入乡随俗,吴总过来关怀问候时,朱鹏不失时机地提了提明信片和欢迎信的事,称赞这是一种“尊重人、关怀人,注重细节”的企业文化,吴总很是高兴,跟朱鹏聊了好几分钟,把“以人为本”翻来复去阐述了好几遍。    刚刚安顿好,便通知要开一个部门全体会议,朱鹏想,难道还要给自己整一个欢迎会不成?在会议室,吴总坐在一边,另外几个人坐在另一边,吴总开始说话,朱鹏听了几句,便明白这不是要给自己开欢迎会,而是要搞一个什么“交接会”。    吴总先回忆了自己过去一年来在企业合作部的经历,然后说新人需要成长,所以要给后来人机会。朱鹏听到这里蓦的一阵心跳:吴总该不会让自己来接管他这个部门吧?    正胡思乱想,吴总已经是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将象征着部门权力的一个文件袋郑重地交到坐在朱鹏旁边的John手中,John绷着脸接了过来,朱鹏瞟了一眼John,心说:这孩子给我当下属尚待考察,没想到今后倒要先给他当下属了。    吴总荡气回肠地交接完毕,大家不免跟着唏嘘了一番,John也接着说了一通,无非是些感谢吴总,感谢公司栽培,今后一定要好好干之类的话。接着便是大家纷纷表态,对吴总离开表示深切惋惜,对John表示高度信任等等,朱鹏无论如何也融入不了这种情绪中,便不痛不痒地表示了几句。    从会议室出来,朱鹏心想,这下可好,一个五人的部门,倒有一个总经理,还有一个副总,跟国家机关差不多了。    虽然有了如此隆重的交接,朱鹏很快发现,这个部门吴总一人说了算的局面丝毫没有改变。首先,吴总的办公室根本就没挪窝,还呆在老地方。其次,这个John几乎每件事无论大小都要请示吴总意见,有些事朱鹏觉得实在无请示的必要,而吴总也非常乐意做出相应的指示,从未见她对John说过这样的话:请你自己去做决定。而且,部门所有的签字权,吴总仍牢牢地把握在手中。    朱鹏一时有些闹不清,到底是这两人领导能力的低下呢,还是这本来就是一出毫无意义的交接表演?他最后的结论是,两者兼而有之。    考虑到自己还在试用期,朱鹏干活格外卖力,加上头脑本来就聪明,又做过比目前高得多的职位,所以很快就在整个部门中一枝独秀,对市场的把握、对业务的掌控,处处显出高人一筹的水准,这倒让朱鹏颇有些尴尬,这几个人业务水平实在有限,他觉得这样好像每时每刻都在向吴总显示,这个部门最合适的主管不是John,甚至也不是吴总,而是他朱鹏。    吴总对朱鹏很是看重,她表达这种看重的方式主要是:第一,几乎每次朱鹏加班的时候,她都会发一则短信过来,都是一些热情鼓励的话,如“我们每个人都为你自豪,每个人都和你站在一起”、“感谢你为公司所做的努力”,等等。第二,某个下午,她会突然把朱鹏叫到会议室,沏上两杯咖啡,做促膝长谈状,谈一些毫不相干的话题,极尽亲切地问寒问暖。第三,每次部门例会,她在会前的必备的感谢辞中,会着重对朱鹏表达长长的谢意......    还有一点,无论在何种场合,吴总都会借一切机会表达自己对公司的忠心耿耿,她不止一次说过,她爱北州集团,北州已经成为她生命中的一部分,即使北州不给她一分钱薪水,她也非常乐意为之服务。    说来也奇怪,明明知道这不过是笼络人的一种廉价方式,明明知道吴总用这种方式剥夺了自己应得的薪水,朱鹏在反感抵触之余,竟也不知不觉受了影响,言谈举止间竟也有了John等人的风范了,开口闭口就是“分享”、“爱心”、“感恩”之类好听的废话,大会小会首先不谈正事,先把相关人等感谢一番再说,而且不管和谁说话,都严格遵照吴总要求:撅着屁股,身体略向前倾,面带微笑看着对方眼睛。   日期:2008-4-30 22:14:01    第一章(4)    吴总这样做自有她的回报,在朱鹏参加的第一次公司全体会议上,董事长兼总裁金总,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们看看,吴总带出来的队伍,个个整齐,个个充满朝气,个个看着就是顺眼!这样的团队什么事干不成?”    金总在会上意兴遄飞,对公司的发展前景、战略蓝图作了深远的展望,然后又谈到了公司目前面临的挑战,说着说着,他突然停下来,问了一个业务方面的问题,叫腰杆挺得最直、职业POSE摆得最标准的John来回答,John毫无防备,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作答,说话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最严重的是,他的回答显示出,作为一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他对于这方面的业务根本没有自己成形的想法。    金总的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眉宇间透出一丝深深的忧虑与不满。吴总紧张不安地观察着金总表情,又看看John不争气的样子,不知道如何是好。    金总终于不耐烦了,不等JOHN说完,便叫坐在John旁边的Jenny,说:“你们部门总有一个人能够给出个好点的回答吧?”    可怜的Jenny,平常只会做些收收发发的杂碎工作,哪里真懂什么业务,此时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上来。金总冷笑一声,又指了指Jenny旁边的Lily,朱鹏知道Lily更是个讨好卖乖的职业小混混,Business怎么拼都不知道,更不用说有什么真正的观点了。    眼看精心塑造的部门形象即将当众崩溃,吴总的脸已经由通红转为绝望的煞白了。    这时,朱鹏拍了拍旁边不知所措的Lily的肩膀一下,尽量从容地站起来,说:“金总,我来回答这个问题吧。”    金总略感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朱鹏快速捋了一下思路:金总的这个问题,是针对集团总部对下面分公司的管理提出的,也是北州目前面临的一个很大的管理问题。朱鹏谈了几个观点,第一,分公司与总部的对立在每一家公司都有,一方面固然要引起高度重视,另一方面也不必过于忧虑,这是企业发展过程中必然要面对的问题。分公司与总部同属一个利益体,为什么会有对抗?所谓“屁股决定思维”,每个人所处的角度不同,必然导致对同一事件的看法也有所不同。    金总听到“屁股决定思维”这句话,莞尔一笑。    朱鹏又谈到,为什么这个矛盾在北州比较突出呢?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因为总部的很多管理思路更强调规范分公司做事的过程,也就是让分公司必须正确地做事,但这并不意味着总部在做正确的事,因为分公司在各地开展业务时,由于市场本身的不规范,很多事情根本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而总部却将一个规范市场的管理法则强加给分公司,必然会引起矛盾、耽搁业务。显然,从这一点而言,分公司并没有错,错在总部。    金总眯着眼凝视着朱鹏,非常认真地听着。    朱鹏又道,公司过去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总想着一劳永逸地将它们解决掉,总想着拿出一套全方位的、事无巨细的整体性方案,也确实拿出来过,但实施效果却总是很不好,而且也不可能好。解决这类问题,谁也不可能事先拿出一套整体性方案出来,而应该在业务发展过程中,迅速解决不断出现的新问题,然后及时总结,形成惯例和制度,而不是制度先行,让业务发展中不断出现的新情况来套用那些没有经过实践检验的制度......    金总已经闭上了眼睛,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在非常认真地倾听。    朱鹏说完了,金总仍闭着眼睛,停了一会儿,突然重重地鼓起掌来,于是下面的员工也跟着一齐鼓掌。    这让朱鹏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了一眼吴总,吴总自然也跟着鼓掌,脸上的笑容却十分勉强。    最新卷 第4节      日期:2008-5-1 11:23:48    第二章(1)    一周后,朱鹏得知和自己一起入职的人事部经理柯蓝辞职了,他颇感惊讶,一是因为才来不到两个月就离职,肯定有什么特殊原因,而吴总目前也分管着人事行政;二是他对柯蓝的印象颇好,朱鹏觉得她对于人力资源有自己独特的理解,而且业务方面的感觉也很敏锐,更重要的是,柯蓝人格中有一种难得的自信和坦诚。    柯蓝的离职让朱鹏再一次感到:这家公司绝不像它自己声称的那么好。    柯蓝走得很快,朱鹏甚至都来不及跟她说声再见,直到柯蓝离开好多天后,朱鹏才从吴总嘴里听到她离职时的一些情况。    那天吴总请大家一起吃饭,她照例先向在座的每一位表示了感谢,并自嘲说自己像一只老母鸡似的护着大家,而大家也给了她真诚的回报,“不像那个人,她离职的时候,我哭着苦苦哀求她不要离开,我都哭成那样了,她仍然不为所动,坚持要离开,这种人素质都成问题的......”    朱鹏不禁暗想,凭几滴眼泪就想让人改变其职业选择,真不知道是谁的素质有问题。他接着很快听明白了,吴总说的那个人是指柯蓝,一个月前,朱鹏还听到吴总将一些最美丽的词藻加在柯蓝头上,现在却质疑人家的素质了。    很多次,朱鹏都感到困惑,他一直有意识地培养和训练自己对于业务的洞察力,而且人与人之间相处他也尽量秉持坦诚相待的君子法则,他认为只有这样才会使他一步步迈向成功。可眼前这个草包吴总,比他大不了几岁,还是个女流之辈,对业务一无所知,甚至也毫无兴趣,却混得有模有样,这样的现实,简直让朱鹏长期坚持的人生观和价值观有坍塌的危险。    还是罗素的诛心之论有道理:人最尊敬的人就是有权力杀他的人。朱鹏也很尊敬吴总,因为不管怎么说,是她结束了自己失业的窘境,而且她是自己上司,她有权评判自己的绩效,她有权决定是否给他晋升的机会,等等。    在这一点上,John比谁都做得到位,他对于吴总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崇拜与爱戴,如果时代允许,朱鹏觉得他会跪在吴总脚下,热泪盈眶地仰头说:“吴总,奴才哪辈子修来的福分,能侍候您老人家!”    在公司组织的一次关于企业文化的讨论会上,轮到John发言的时候,他突然有些反常地站起来,塞上耳机,声音很大地解释道,他必须通过这种方式才能保持情绪平静,才能坚持着把话说完。大家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于是,他戴着轰轰作响的耳机,开始回忆过去一年来,在吴总的率领下,企业合作部的所有员工如何克服了难以想像的困难,取得了良好的业绩,他说,这个团队的灵魂就是吴总,这个团队的精神就是吴总,吴总用她的人格魅力感染着团队中的每个人,他本人的灵魂就有幸接受了吴总的一次全面塑造......说到动情处,他哽咽了,说不出话来。    要是有人在台上当着那么多人如此露骨地赞美自己,朱鹏肯定会感到极不自在,但吴总水平非同一般,她也和John一样泪流满面,完全是将John的赞美照单全收了。    上有好之,下必甚焉。既然吴总喜欢,朱鹏也少不得在发言的时候,用不容置疑的语调说道,他之所以加盟这家公司,不是为了北州的规模和名气,而仅仅是因为接触了吴总这个人。    虽然真诚度与煽情度远不及John,但这种看似平淡的马屁自有其份量,吴总满心欢喜地笑纳了。   日期:2008-5-2 12:03:08    在朱鹏入职后的第二个月,吴总将他叫到自己办公室,简单寒暄之后,吴总告诉他,公司任命他担任市场营销部的副总经理。    朱鹏觉得有些突然,但细想整个公司合适担任此职位的也寥寥无几,自己算是其中一个。吴总对朱鹏说了很多鼓励的话,言语中暗示朱鹏,为了让朱鹏走上这个位置,她做出了很大的努力,可以说就是她一手将朱鹏推上去的,朱鹏连连表示感谢,心想吴总这几句话应该水份不大,毕竟在这种事上,顶头上司的话最管用。    试用期还没结束就得到提升,这让朱鹏很兴奋,他第一时间就给家里打了电话,母亲在电话那头比他还兴奋,一会儿念叨观音老母的法号,一会儿说难怪今天一早几只喜鹊在门前树上喳喳叫,朱鹏笑着耐心地听母亲唠叨没完,母亲又把注意身体、注意处理好同事间关系的话叮嘱了两三遍,才放下了电话。    下班的时候,同事已经知道了朱鹏提升的消息,纷纷过来致贺,市场部的几名员工也过来套近乎,朱鹏也客气了一番。    他忙着处理交接一些文件,八点多才离开办公室,下了楼便直奔旁边的一家小饭店,刚坐定,便感觉前面有个人一直在看他,抬眼一看,竟然是柯蓝正微笑着盯着他,见他终于看到自己,柯蓝笑说:“我以为你从来不看美女呢。”    朱鹏忙笑着挪过去,坐在她对面。    “怎么,当官了,工作是不是更忙了?”柯蓝问道。    “你怎么知道?”朱鹏有些诧异。    “别忘了,我曾经是贵公司的人事部经理呢。”    “哦,那你也够厉害的,我的任命今天才刚宣布的。”    “是吗?”柯蓝惊讶道,“二十天前就应该公布了呀。”    见朱鹏一脸不解,柯蓝解释道,自从那次公司全体会议后,金总对朱鹏的印象就特别好,跟吴芳提过好几次,要把朱鹏提升为市场营销部的总经理,但吴芳一直推说新人需要了解,而且朱鹏在某些方面也有严重的不足,还是慎重些好,但金总一旦主意已定,吴芳也扛不住的。    “所以,你看,你还是顺利地当上总经理了,其实就是个部门经理罢了,这家公司喜欢装模作样,把个Title弄得比天还大。”柯蓝道。    朱鹏郁闷得半天没说出话来,良久才说:“副总经理。”    “哦?”柯蓝愣了愣,突然“扑哧”一笑,接着笑得不可开交,朱鹏也只有跟着傻笑。    笑完了,朱鹏叹气摇头说:“这个女人......真是个极品啊!”    柯蓝知道她在说谁,接口说:“我走的时候,她哭着要求我不要离职,我当时真的很奇怪,你凭什么认为我应该对你有那么深厚的感情?你凭什么认为我离开就是狠着心?莫明其妙!一心想把周围的每个人都变成JOHN,真不知道她是太聪明还是太愚蠢!”    朱鹏问柯蓝说:“你为什么这么快就离开了?”    柯蓝说:“你没发现吗?在这家公司,你得学会假笑、假喝采、假赞扬,而且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吴芳的身影几乎无处不在,她想要控制一切,但事实上她又没有真正的能力,所以她只能依靠一些旁门左道,甚至是歪门斜道,我是做人事的,知晓很多内情,我觉得这家公司绝不可久留,刚好有一个不错的机会,我就义无反顾地离开了。”    朱鹏此时已经对吴芳印象坏得无以复加,一想到今后还要受这个女人管束,心里烦得不行。这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柯蓝连忙叫他过来,指了指朱鹏说:“这是我以前的同事,碰巧遇上了,一起吃饭吧。”    朱鹏愈发烦闷,强装笑容和那小伙子打了个招呼,对柯蓝说:“不打扰了,我还有点别的事,你们吃吧。”说完,也不等柯蓝发话,便走了出去。    走出去不远,手机响了,有人发来短信,朱鹏掏出手机一看,是吴总发来的,一是衷心祝贺他荣升,二是深情表示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他、信任他。朱鹏气得当街怒骂,差点要把手机砸碎在地上,引得路人侧目,左想右想,还是忍住气回了个冷冰冰的“谢谢”。    既然看透了吴芳是何等样人,朱鹏在与之接触的时候愈发小心,他深知“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的道理,所以与吴芳倒也相安无事,只是这个吴芳颇有些不识相,好像下定决定要把朱鹏变成第二个John似的,经常对朱鹏耍些昭然若揭的笼络手法,还自我感觉极其良好,弄得朱鹏上套也不是,不上套也不是,痛苦不堪,只好一心扑在业务上,尽量少和吴芳接触。    北州集团就目前在业界的地位而言,可称得上是教育软件领域的旗舰企业,但是近几年一方面由于国家政策的变化,另一方面由于自身管理的问题,北州在辉煌中其实蕴含着深刻的危机。    朱鹏一接管市场营销部,了解到了一些业务方面的关键数据,立刻发觉自己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集团业绩连年下滑,机构却在不断膨胀,上一年度集团已经严重亏损,今年也没有任何扭亏为盈的迹象。    朱鹏很快意识到呆在总部无法真正知道这个公司到底在发生什么,必须跑到下面去深入地了解情况,临行前,他约即将离开公司的小文,也就是他的前任喝茶。    小文是个心直口快之人,先针针见血地将北州集团的业务痛贬一顿,断言北州已经进入了“死亡倒计时”,接着三言两语将部门的几个人很干脆地评价了一番,给一个叫靳小萌的女孩打了最高分,给一个叫王西的男孩打了最低分,而且是以毫不掩饰的鄙夷口气。    这些倒还罢了,他给金总也打了个极低的分,至于吴总,他拒绝评分,理由是吴总对他很客气,也没什么过节。朱鹏琢磨了一会儿,小文似乎是“不忍”给吴总打分,以他的聪明,肯定也能看出吴总是个什么水平,但又抹不开吴总苦心编织的那张温情脉脉的网,所以干脆来个不予评论了。    两人握别时,小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既然做了,就好好做吧,不容易。”    吴总听说朱鹏要下去,特意参加市场部的全体会议,在会上的发言中,她鼓励大家在朱鹏领导下认真工作,随后她感慨地谈到,在目前的社会环境下,一个人要做点事是很难的,特别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如果你长得稍漂亮点,在公司混得还不错的话,人家就会以为你跟老板怎么怎么着呢。朱鹏不禁有些同情,吴总本人估计就经受着这样的误解与压力,说起来也真是不容易,这样想着,对吴总的厌恶之情不觉淡了许多。    但这种难得的体谅之情只持续了不到几个小时,快下班的时候,吴总春风满面地从自己办公室走出来,把本部门以及朱鹏部门的人叫到一起,说:“我给大家念一封信,跟大家一起分享一下。”    朱鹏听了几句,原来是一封感谢信,大意是感谢吴总给了写信人一个特殊的生日问候,让她觉得非常意外,也非常感动。听着听着,原来这是JOHN的老婆写来的,她在信中说,自从John到吴总的公司后,他整个人都变了,变得更有情趣、更热爱生活、更关心人了,这肯定和吴总教诲是分不开的......    这可是吴总梦寐以求的影响力,如今从一个外人口中道出来,不啻是一针加强兴奋剂,吴总眉飞色舞、兴趣盎然,像获得了某种巨大的肯定,一直把信的落款和某年某月某日念完,才抬起头,志得意满地看着大家,等着众人的再次称赞。    朱鹏跟着众人又喷了一遍赞扬的话,把那些刚刚聚积了一丁点对吴总的同情与理解也随着喷了出去。    吴总享受完掌声,意犹未尽,眼光转向朱鹏,似乎还想说几句,朱鹏赶紧装出很忙碌的样子,拿着一份文件匆匆走出了办公室。    最新卷 第5节      日期:2008-5-2 21:10:26    第三章(1)    朱鹏的第一站是青岛,他此行带了两个部下,分别是从小文那儿得到最高和最低分的靳小萌和王西,相处才两天,他就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得到这样的分数。    靳小萌虽然是个女孩,但思路清晰、处事冷静,看问题也都在点子上,而那个王西,虽然在公司已经呆了快三年了,谈起业务来却是满脑袋浆糊,就是理不清思路,但自我感觉却是极好,爱唱爱跳好表现,蠢话连篇,还自以为妙语连珠呢,这时朱鹏才觉得小文形容王西的那句刻薄话实在是恰当不过:“有艺术家的性格,却没有艺术家的才华。”    不过王西至少有一点好处,他在公司呆了三年,知晓很多事情,于是一路上朱鹏有空便问他公司里的一些事情,但朱鹏很快便发现,王西在此事上保持着某种令人反感的城府,有意地遮遮掩掩、言而不尽,倒是靳小萌一五一十娓娓道来,既不隐瞒,也绝不乱讲,朱鹏愈发坚定了自己的判断,暗暗决定有机会便将这个愚蠢而狡诈的王西清理出去。    朱鹏给自己定的出差任务主要就是了解情况,顺便熟悉一下分公司的人,但王西却坚持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培训,应该告诉分公司的人如何开展业务,通过培训的方式提升他们的专业能力,并自告奋勇承担这项任务,他告诉朱鹏,他以前每次下来出差,最主要的任务其实就是培训。    既然有人如此主动请缨,再加上的确对以前情况不是很了解,朱鹏便依了王西,此行第一项任务便是培训。    青岛分公司是北州集团在全国最大的分公司,业务量占到整个集团业务总量的近30%,这也是朱鹏为什么把出差第一站选在青岛的原因。分公司很重视朱鹏等人的到来,当天下午便召开了分公司中层以上干部的全体会议。    分公司总经理致完欢迎词后,便由朱鹏来说几句,朱鹏深知下面这些分公司对于总部来的官僚主义和形式主义的反感,而且他们特别讨厌上面的人对其工作不甚了解就说三道四,考虑到这些,朱鹏便站在分公司的角度,对他们的工作表示高度认可,对他们某些不得已的非规范运作表示理解,并特别指出总部来的人决不意味着水平更高、见识更广,有时候仅仅意味着眼高手低、纸上谈兵而已。    朱鹏这几句大实话分公司的人还是第一次听到,分公司一干人频频点头、十分认可,简短的发言完毕,会场居然响起了掌声。    接下来的议程朱鹏本来的设想是自由讨论,气氛越轻松随意越好,这样才能听到分公司的真正想法。看到会场反馈很积极,朱鹏打算推翻王西的培训动议,改为分议题自由讨论,但王西已经晃着肥壮的腰身,跃跃欲试地走到讲台上开始调试笔记本了,朱鹏只得作罢,正好也看看他做了那么多次的培训到底是些什么。    王西才讲了几分钟,朱鹏便发现原本活跃的会场气氛立即变得死气沉沉,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地听着王西在台上自我陶醉地表演,而王西根本不在意听众的表情,或许他已经习惯地认为培训原本就是如此,他所培训的内容就是一堆拼凑起来的漂亮垃圾,他完全脱离开业务实际,向在座的每一位原样照搬着菲利浦.科特勒的市场学理论,以及奥格威的广告学理论,好像下面坐着的是一群大学新生,而他是一位市场营销的大学教授一样。    朱鹏情不自禁地缩起了脖子,他实在为这种自大无知的所谓培训深感害臊,简直没有勇气听下去,王西却浑然不觉,声音越来越宏亮,肢体语言越来越丰富,朱鹏被他折磨得满脊梁的汗。    正没奈何处,抬眼望见靳小萌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朱鹏做了个便秘时的痛苦表情,靳小萌低下头,看不到脸,只见肩膀在微微颤动,到后来终于忍不住,拿记事本捂着脸跑出了会议室。    又熬了几分钟,终于有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打断了王西的演讲:“王经理,您说的这些都挺有道理,不过我们特别想听听如何把这些理论应用到我们的工作实际中去,或者结合我们的业务实际情况来讲讲这些理论......”    他话音未落,立即好几个人一齐附和,其实还有一人说:“这样讲太空,没什么用......”声音很轻,但清晰得每个人都能听见。    王西愣在当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向大家解释着这样做的理由,但磕磕巴巴地一点底气都没有了。    要不这人是自己的下属,朱鹏真有心就此幸灾乐祸地看他出丑到底,不过此时,他必须站出来稳定住局面,但在即将站起来的那一刻,他改变了主意。    他看见会议主持人、青岛分公司的总经理周大明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中偶尔闪烁出极度的蔑视。照理说,他在集团算是个大人物,手下直接管着将近200名员工,一个微不足道的王西不致于让他产生如此强烈的情绪,那么他蔑视的到底是什么呢?    一念及此,朱鹏立即放弃了救场的想法,他也重新明确了这次会议的目的:获取集团最有实力的青岛分公司的信任,让他们成为自已最坚定的同盟,而要做到这一点,必须首先搞定周大明。    打定主意后,朱鹏神闲气定地看着王西狼狈不堪地在台上左支右挡,至少在目前,王西还代表着过去,过去的方式死得越难看,越能催生新的方式与策略。    台下分公司的经理们已经由还算客气的探讨,慢慢变成了严肃的质疑,最后干脆演变成全盘否定与攻讦,会场处于完全失控的边缘。    靳小萌被这阵势给惊着了,脸色有些发白,不安地看着朱鹏。    朱鹏暗暗冷笑了一声,他已经看出些端倪,王西不过是个牺牲品,分公司这帮人多多少少是冲他这个新任市场部副总来的,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通过这种方式表明他们独立于集团整体监控之外的姿态,而周大明,毫无疑问是幕后导演。    没想到第一次交锋就这样刺刀见红,朱鹏稳住心神后,反而一阵兴奋。他知道,此时他最合理的动作就是从容不迫,摆出一幅见过大风大浪的架式,等对方气焰稍弱时找机会反击,务必一击而中。    他相信自己采取了最正确的策略,因为周大明正不停地打量他,朱鹏相信他注意到了自己的从容与气度。    这时王西终于崩溃了,打死他也想不到平时还算顺利的培训,今天怎么突然受到如此的责难,他将求助的眼神转向朱鹏,有气无力地说:“朱总……”    朱鹏摇手示意王西中止培训,板着脸没做声,一直等会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他的脸上。    他坐直了身子,环视了会场一眼,用恳切、坚定的声音说:“我是在北大读的硕士,后来又在美国混了一个MBA学位,在这期间,我接受了无数各式各样的培训,有水平很高的培训,也有很差的培训,经历这些大大小小的培训之后,我突然领悟到,我最大的收获不是这些培训要传授的所谓知识、技能、理念,而是一种态度----那就是坚定的相信,不管什么样的培训,只要认真倾听,你就能学到东西!”    会场变得极其安静,朱鹏意识到自己很好地控制了会场,继续说:“青岛分公司是北州集团最大的分公司,算上两名前台,共196人,其中经理级以上的人员18人,这对于一家分公司而言,是很大的规模。这么多人是做什么的?说白了就一个字:卖!‘卖’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本事!既然我们出来卖,就得有个卖的样子,有个‘卖相’!何谓卖相?简而言之,就是发自内心地尊重每一个人,欣赏每一个人。怎样才能有一副好卖相?只有那些有着强烈自信心、对成功极度渴望的人才能真正做到这一点,因为他们能够超越自我,能够站在一个更高的地方审视周围的世界、审视自己,这时他们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是多么广阔,自己是多么无知,于是他们会保持一种真正谦卑的态度。这就是为什么越自卑的人越自傲,越自信的人反而越谦卑的原因!”    锋芒毕露的硬话说得差不多了,朱鹏将语气转得稍微柔和些,说:“我是干销售出身的,所以一见到同行,就有一种非常亲切的感觉,因为我深知销售的酸甜苦辣。但是,恕我直言,在过去的半个多小时中,我看到了作为销售人员最忌讳的东西:口无遮拦、心浮气燥!所以我建议在座的每一位学学你们的周总,他水平最高、经验最丰富,但他始终安如磐石、认真倾听,我想这也许能解释为什么他有资格当你们的总经理......”    朱鹏一番话刚柔并济,绵里藏针,不知不觉扭转了会场形势。周大明是聪明人,也是老江湖,他已经看出朱鹏不是泛泛之辈,在精心设计的辞令后面不乏坦诚大度,对业务也有相当的见解,这样的人,当然没有必要去得罪。    朱鹏说完后,周大明带头鼓掌,并在随后的讲话中把朱鹏抬得很高,甚至说朱鹏这番讲话是青岛分公司成立以来,在这间会议室有过的最高水平的讲话之一。    周大明干脆将会议主持的大权交给了朱鹏,朱鹏略一沉吟,看见对面的王西居然又有蠢蠢欲动之意,朱鹏没理他,向会场建议自由讨论,把集团的管理问题、业务问题开诚布公地讨论一次。    大家对这个提议非常赞同,朱鹏给出了几个事先准备好的议题,让靳小萌将它们写在纸条上,然后将在座的人分成几个小组,每组各拿一张纸条分别讨论,十分钟后各组选代表发言,每组发言时间不得超过十分钟。    朱鹏让靳小萌随意参加小组讨论,并做好会议纪录,靳小萌见来了这么位举重若轻的能干领导,十分高兴地应声而去。王西还有些恋恋不舍他那个垃圾培训,朱鹏不禁暗骂“竖子不可教也”,叮嘱他好好听大家发言。    趁大家分组讨论的空当,朱鹏坐到周大明旁边去,周大明紧紧握住朱鹏的手,十分诚恳地说:“朱总,我从你身上看到了北州复兴的希望!”    朱鹏连忙谦逊说:“岂敢岂敢!周总能驾驭住手下这批虎狼之士,真是不简单啊!”    周大明最得意的就是手下有一批听命于他的业务高手,这些人攻城掠地、四处签单、无孔不入,使他领导下的青岛分公司成为全国所有分公司的龙头老大,青岛分公司的业务触角不仅覆盖了山东全省,邻近的几个省份也被他的人马占了半壁江山,北州集团内部甚至有北京总部与青岛小总部之说。朱鹏这样实在地恭维他,周大明心里十分熨贴,他觉得朱鹏恭维在点子上,是对他实力的真正褒扬。    两人交谈了几句,十分投机,互相报了年龄,周大明长朱鹏五岁,朱鹏还了解到,周大明是只身在青岛,他老婆孩子都在北京,两人又聊到各自学的专业,才发现都是学文科出身,北州集团是教育软件界的旗舰企业,绝大部分高管都是理科出身,难得有学文科的,因此两人更加一见如故。    正聊得欢,各小组已经讨论完毕,各自挑了一人发言。这一次,几乎每个人的发言都让朱鹏刮目相看,不仅语言有力、思路清晰,更难得的是对业务都有自己的真知灼见,一听就知道是从残酷的市场拼杀中得来的宝贵体验,朱鹏打开记事本,记下一些关键要点,等到每个组发言完毕,他已经写满了整整两页,抬头看见靳小萌也记得十分认真,王西却抄着两只空手坐那儿傻听,朱鹏一阵愠怒,真想在那张胖脸上掴一掌。    接下来是自由讨论的时间,大家吵吵嚷嚷,热闹非凡,但没有人再说一句与业务不相干的牢骚怪话,朱鹏和周大明并排坐在一块儿,微笑地看着众人热烈讨论,不时插一两句嘴,俨然一对亲密的业务搭档。    唯一让朱鹏不爽的是,每当王西发言,都让他听不入耳,偏偏这个白痴还特爱发言!    最终,两小时的见面会在一种非常积极健康的气氛中结束,并且总结了几条具备相当可操作性的决议,几名业务经理大声嚷嚷说:要是北州每次会都开成这样,公司早他妈进世界五百强了!    最新卷 第6节      日期:2008-5-3 11:41:30    第三章(2)    吃完晚饭,朱鹏回宾馆歇息,八点来钟的时候,周大明打电话过来,请朱鹏出去“放松”一下。    朱鹏推辞说:“明天一早得下市场,跟他们见几个客户,状态不好不合适,等回来咱们再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吧。”    周大明听了,也没再坚持,却没有放电话的意思,跟朱鹏聊起了他在北州几年的经历,朱鹏不明白他何以有如此雅兴,左右无事,索性躺在床上陪他侃了起来。    聊了一会儿,周大明的话题转到最近北京总部的人事变动上来了。原来如此,朱鹏不禁莞尔,便一五一十将他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了周大明,周大明听完,问道:“金总是只抓战略的,副总裁只剩下吴总一人了,那公司目前的日常运营管理岂不是她在抓?”    朱鹏想了想说:“至少她很想这样,而且也有这样的便利,毕竟,她的职位比其他人都要高。”    周大明说:“吴总能力很强,又会笼人,还是老北州,恐怕也只有她是最合适人选。”    朱鹏怎么听都觉得这话像在试探,便不疼不痒答道:“吴总笼人的本事绝对一流,我对她这一点是相当佩服的。”    周大明“嗯”了一声,又问道:“你和吴总以前认识吗?”    朱鹏说:“我是面试的时候才认识她的。”    “哦,”周大明道,“我想也是,刚才她还打电话关心你呢,问你表现怎么样,如果以前认识,我想她不会这样惦记,呵呵......”    朱鹏不禁大怒:这个女人手也伸得太长了!却又不好发作,只得干巴巴笑说:“其实很多公司都这样,不会做事的管着会做事的呗。”    周大明立即接口说:“这话太对了!北州这方面的毛病特别大!刚才我对吴总说,朱总是个真正的业务高手,而且极具人格魅力,大家都反映朱总带来了一阵春风......”    除非朱鹏不是人,否则听到这种话没有不爽的,何况他很需要这样的口碑,当下笑道:“周总太过奖了!谢谢谢谢......不过,你对吴总说我有人格魅力,她听了可能会不高兴,因为吴总认为天底下第一有人格魅力的人非她莫属啊。”    周大明大笑道:“是是是,我倒忘了这一节,下次我一定加一句:当然,跟吴总比还是有差距嘀----”    两人在笑谈中摸清了彼此的立场,朱鹏现在知道,周大明也瞧不起吴芳,而且他隐隐约约对公司副总裁一职有兴趣,而周大明也了解到朱鹏与北州以前的人际关系没有任何瓜葛,而且对于集团的管理与业务,两人“政见”基本一致。    周大明在电话中的语气明显放松了很多,他告诉朱鹏,明天陪他下去跑市场的是青岛分公司的一名副总、负责中学校园信息化业务的吴阳。    “这个吴阳,你能猜出他是谁吗?”周大明问。    “谁?”    周大明从鼻孔里冷笑了一声,说:“吴芳的哥哥,亲哥哥。”    朱鹏颇感意外,而更意外的是周大明接下来的话:“让吴阳领着你下去跑市场,这是吴总的意思。”    这太可笑了,吴芳这手伸得简直不是一般的长!朱鹏按捺住怒火,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道:“怎么,难道这种事你还要听吴总的吗?”    周大明连忙说:“我倒用不着听她的,但如果她专门打电话建议的话,我也不好拒绝的,何况在我看来,谁去不都是一样嘛。”    “她的理由是什么?”    “唔......无非就是那些个理由吧,什么新人需要特殊关照啊,你刚来经验还不是很多啊,你毕竟年轻还不很成熟啊,等等。”    朱鹏本来满腔的怒火马上就要爆发出来,此刻却倏地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股凉意,他突然意识到,这件事不像看上去那样简单,况且自己已经不是以前公司的总经理,更不是老板了,他不过是一名业务部门的主管,他到这家公司还不到三个月,稍有闪失,就有可能职位不保,重新回到失业状态。    “呵,我会证明给她看,也证明给周总你看。”朱鹏用轻松的口吻说道。    周大明也见好就收,客气勉励了几句,挂上了电话。    跟周大明通完话后,朱鹏去卫生间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过一遍今天发生的事,刚躺几分钟,床头的电话响了,朱鹏接起来一听,是个女孩的声音,朱鹏正满腹心事,不耐烦地说:“对不起,我不需要。”说罢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电话又响了,朱鹏接起来,便听到电话里那个女孩说:“哟,你不需要什么呀?”    朱鹏嗔道:“靳小萌,别瞎闹!”    电话那头说:“好吧,如果你听不出我是谁,那我只好挂了。”    朱鹏愣了愣,猛地坐了起来,惊讶说:“柯蓝?!”    电话那头咯咯笑了,说:“你怎么这么早就关手机了?害我费半天口舌才说服总台接到你房间。”    朱鹏一看,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没电了,便一边向她解释一边开始给手机充电,满肚子的烦恼居然有烟消云散之感。    “你旁边有人吗?”柯蓝道。    “没有。”见柯蓝要和自己说悄悄话,朱鹏心里喜滋滋的。    “你也不问问我为什么知道你在青岛出差?”    朱鹏心想,这还不容易吗?全公司都知道,你随便问谁都行,嘴里却笑着问:“为什么?”    “今天下午,北州集团开了一个很重要的会,会议由金总亲自主持,参加的人就吴芳和集团的财务总监以及另外一名董事,会议的目的是确定未来北州集团的领导班子,金总提了几个人的名字,包括你、John和其他几个人,听听与会人的看法。你知道,那个财务总监和董事很少过问具体业务和人事安排,因此也就吴芳一人在发言……”    朱鹏早把刚才的浪漫想法扔到九霄云外去了,屏息静气地听柯蓝往下说。    “吴芳对其他人特别是John都说了很多好话,说到你的时候,先是说你人很聪明,业务能力也很强,但觉得你为人处世还不够成熟,心性又太高,不太适合做高层领导,而且很可能不是一个忠于公司的人……”    朱鹏血液都有点凝固了,费力地咽了口唾沫,问道:“金总怎么说的?”    柯蓝说:“金总始终没有表态,不过,北州集团过去的好几任高管都属于业务能力突出、精明强干的那种,但性格太刚,与金总合不太来,结果闹得不欢而散,金总老认为这些人对公司的忠诚度不够,所以,吴芳对你的这几句评价都是金总非常忌讳的。”    朱鹏突然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说完立刻便后悔了。    柯蓝在那边顿了顿,说:“人事的小刑做的会议记录,她是我招的,以前就是我的老部下,她知道我跟你……熟,所以特意告诉我的。”    朱鹏连忙补救,说:“非常感谢你,柯蓝,真的……”    但他刚才瞬间的不信任显然让柯蓝不快,她又简单聊了两句,淡淡地对朱鹏说:“你这次在青岛,很多人都盯着呢,你自己小心吧。”    朱鹏暗骂自己愚蠢,只能眼睁睁听着柯蓝把电话挂断,连“再见”都忘了说。    朱鹏回过神来,想了想,重新确定了此次青岛之行的目标:让自己的业务能力和协调能力得到各方面的认可,而且一言一行都要十分谨慎,绝不授人以柄。    此时吴芳在他心目中已经不止是虚伪、矫情那么简单了,更是一个工于心计、下手果断的对手,这个女人百无一用,却能混到这个位置,在某些方面肯定有过人之处,这么早就开始翦除潜在对手,还几乎兵不血刃,就说明这个女人颇有手段。要不是机缘凑巧,柯蓝告诉他内情,没准他这趟出差回去,就发现已经风云突变,死都不明白怎么死的!    朱鹏认真考虑了一下和吴芳化敌成友的可能性,最后结论是毫无可能,第一,自己和吴芳完全不是同一条道上的人,这一点吴芳也心知肚明;第二,吴芳已经多次找机会压制自己,并且向金总表明了她对于朱鹏的看法,所以这个立场她会坚持到底。    战斗其实早就打响了,从现在开始,他必须调整情绪,立即进入状态,还不算晚。    现在唯一对朱鹏有利的是,吴芳还不知道他已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战,她没准还正为自己的手段高明而自得呢。果然,正在充电的手机响了,朱鹏拿起来一看,吴芳发来了一段诚挚的祝福,朱鹏冷笑过后,反而觉得心里踏实,便也认真回了一段感谢的话。    最新卷 第7节      日期:2008-5-4 9:43:56    第四章(1)    第二天,为了保险起见,朱鹏将王西派去跑另一个业务板块,让靳小萌跟着自己。在见到吴阳前,朱鹏特意给周大明打了个电话,先问了些工作上的事,接着随意地说:“吴总业务能力肯定是极强的,我得跟他好好学啊。”    “跟他学业务?那你还不如跟我学怀孕呢!”周大明出乎意外地毫不掩饰对吴阳的鄙视,一字一顿地说:“请朱总你好好指导他该如何去做业务,那我真是感激不尽啊!”    朱鹏不禁畅快地大笑,说:“周总都怕的人,我更搞不定啊,我今天做个旁观者就好了。”    “哪里哪里,朱总你千万别谦虚,该指导的就得指导!”周大明也打着哈哈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周大明压低声音说:“昨晚我刚跟你通完电话,金总就打我手机了,问我本季度的业务情况,还有几个重要项目的进展,后面还问到你是不是在青岛,我说是,对你的表现我也照实说了,金总是很认可你的能力的。”    朱鹏一直听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才松了口气,有周大明这个重要人物替自己说话,又是站在毫无利害关系的中立者角度,估计对金总会有很大的影响力,朱鹏更加意识到此行意义重大,打心底地感谢周大明,感叹说:“说实在的,北州要是有周总你这样的人帮金总掌着舵,面貌肯定会大为改观的。”    周大明连连谦让,言语中却颇有“冯唐易老,李广难封”之意。    朱鹏心里愈加有底,说:“这样吧,我跟吴总他们跑市场,有什么的问题我不好直接指出,我反映到你这儿来,你这边跟他说恐怕更合适些。”    周大明思索片刻,以十分肯定的语气说:“好,就这么办!”    放下电话,朱鹏长舒了口气,终于有点反客为主的感觉了。朱鹏断定,吴阳毫无疑问得到了吴芳的授意,这样朱鹏在出差时的表现如何,唯一的官方口径就是吴阳,朱鹏将处于任人评说的被动地位。    但现在形势有了微妙变化,朱鹏同样也能评价吴阳的业务表现,并且可以将这种评价正式提交给其直接主管周大明,最重要的是,周大明显然很乐意做这件事,而且绝不吝惜给吴阳一个最低分!    这样想着,当吴阳满面笑容迎上来的时候,朱鹏也笑得十分灿烂。    “吴总,今天怎么安排呀?”寒暄过后,朱鹏问。    “我们打算跑几所重点中学,把公司的网上学习系统推荐给这些学校,做成一家学校每年都会有三百多万的单子!朱总,多多指点啊。”吴阳拿出副老业务的熟练架式道。    “别别,我是来学习的。”朱鹏客气着,转头叫过靳小萌,交待说:“有不明白的地方就问,听到没?”    靳小萌用力点了点头,立马揪住吴阳就开始问了起来,朱鹏不禁暗笑,吴阳看上去倒很愿意被靳小萌问来问去,时不时还幽默两句,逗得靳小萌很给面子地咯咯直笑。    朱鹏听了一会,实在不觉得吴阳有多幽默,而他那些肤浅的业务分析也根本不值得那样去认真倾听,他看了看靳小萌,忽然觉得她也许对朱鹏目前的处境有所感觉,正尽其所能帮助他摆平各方面关系呢。    跟着吴阳一行人跑了一上午,拜访两所学校,朱鹏基本摸清了他们的销售方式。    北州集团新研发了一套针对中学生的考试辅助系统,这套系统在局域网上运行,服务器由北州集团提供,学生通过学校电教室的电脑利用这套系统自学,这套系统无论技术水平还是内容质量均优于目前市场同类产品,学生学完后的实际效果相当不错。但在推广的时候却遇到了很大障碍,一是国家三令五申不得加重学生学习负担,不允许对学生进行任何形式的补课;二是学校关系复杂,审批环节多,给销售造成了重重障碍。    吴阳采取的方式是主攻学校的教务主任或者主管教学的副校长,上午拜访的两所学校基本上属于陌生拜访,光进校门就花了半天功夫,好不容易进了门,刚好主任或副校长在开会,又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终于见到了人,却三两句话就被打发了,前后不超过两分钟,基本上没有创造出任何有价值的销售契机。    中午乘车往回赶时,朱鹏有些替吴阳脸红,还寻思着怕他尴尬,暂且不与他讨论得失,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吴阳一个劲地感叹市场难做,感叹学校的人有多难缠,感叹他和他下面的人有多么辛苦,丝毫不反思他在销售过程中的问题,恐怕他也根本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朱鹏心想,越是这种业务能力一塌糊涂的人,在蝇蝇苟苟的事情上越有操蛋天份,这兄妹俩何其相似。    吴阳正说得起劲,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下意识地背过身去,对着手机说:“我正在谈事,呆会我打给你吧。”说罢收了手机,转过身不自然地看了朱鹏一眼,一时忘了刚才的话头,不知从哪儿说起。    朱鹏装做什么也没看到,指了指车窗外,说:“今天日头挺毒的,你们平常就经常这样在外面跑吗?”    这一下又激起了吴阳的感慨万千,继续向众人喋喋不休他的艰苦辛劳。    朱鹏忍受着他的聒噪,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下一步行动。    中午一起吃饭时,吴阳找机会坐到了靳小萌旁边,靳小萌这时候已经有些招架不住吴阳的热情了,几次将求助的目光转向朱鹏,朱鹏视而不见,只顾低头吃菜。    吃到半路,只见吴阳对靳小萌愈发亲热,就用自己的筷子往靳小萌碟子里夹菜,几天的接触中,朱鹏知道靳小萌是个极爱干净的女孩子,这下可好,只见她瞪着大眼睛对着面前的碟子发呆,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朱鹏厌恶地看了一眼吴阳因抽烟而发黄的牙齿,插嘴说:“吴总,我看下午这样安排吧,我继续跟着他们去跑市场,你有事就忙你的吧,不必陪着我。”见吴阳要客套,朱鹏说:“我们下来是支持你们工作的,如果你老陪着,反而成了妨碍你们工作了,大家都是自己人,随意点好了----小萌,你下午也不要出去了,跟吴总到分公司转转,了解一下情况。”    靳小萌委屈地看着朱鹏,朱鹏面无表情地确认道:“听到没有?”    “听到了。”靳小萌嘟着嘴答道。    吴阳正懒得出去晒太阳,乐得有朱鹏给他这样好的理由,又能和靳小萌在一起,推托几下便答应了。    吃完午饭回房间,朱鹏首先打电话给下午跑市场的陪同人员,详细询问了一些相关情况,接着跟北京的行政助理Jessie打了个电话,交待他帮自己办一件事,又从行李包取出几样东西,搁在公文包中,忙完这些事后,他拎着个塑料袋来到靳小萌房间门口。    靳小萌正坐在床上看电视,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吴阳来了,赶紧拧小了音量,悄悄跑到门口从猫眼看到是朱鹏,才打开门,侧身让朱鹏进来。    "神秘兮兮的做什么?"朱鹏见靳小萌满脸笑容,不像在闹情绪的样子,便进来坐在床边的沙发上。    “你下午还要跑市场,中午不休息一下吗?”靳小萌问。    “我没有午休的习惯。”朱鹏将塑料袋递给靳小萌,“这是我刚从饭店打包的东西,我看你没怎么吃,要不再吃点吧。”    靳小萌惊喜地接过塑料袋,取出饭盒,一个一个打开,也不用筷子,直接用手抓起来就吃。    朱鹏本想说:“你不怕脏吗?”但一看靳小萌葱尖般雪白的手指,心想这样的手能脏到哪儿去,便将电视声音调大了些,坐在一旁看新闻。    靳小萌在一旁“吧嗒吧嗒”吃了半天,才收好饭盒,扔到垃圾桶,然后去卫生间仔仔细细将手洗干净了,才回来坐到床边上。    “没想到你还挺能吃。”朱鹏诧异道。    “那是!”靳小萌开心地笑道,“我得多吃点,才对得起朱总的关心嘛。”    “跟你探讨个业务问题,”见靳小萌敛了笑容,认真地在听,朱鹏继续说:“你判断一下,按照吴阳他们目前的方式,做成一个单子得多长的周期?”    靳小萌歪着头想了想,说:“我觉得都谈不上什么周期。”    朱鹏暗赞这孩子聪明,便问她:“怎么说?”    靳小萌说:“他们自己都没有理解透产品,对产品卖点的表述极不准确,而且销售工具准备也非常不齐全,一双空手去见客户,谁信你啊!”    朱鹏点头说:“如果他们吃透了产品,把销售工具也准备齐全了,你觉得周期会多长?”    靳小萌又撅着嘴想了一会儿,说:“恐怕也不会短,至少半年。做透一个学校,得打通好多个关节呢。”    朱鹏沉思了一会,像是问靳小萌,又像是自言自语:“这种单子一定要很长的周期吗?”    靳小萌不知他在琢磨什么,还没等她说话,朱鹏已经站起来准备往外走了,说:“你下午是想跟吴总呆在分公司了解情况呢,还是出去跑市场?”    靳小萌站起来说:“当然想去跑市场!出差本来就是要跑市场的嘛。”    朱鹏已是胸有成竹,说:“那行,下午你跟着我吧。”    靳小萌喜出望外,叫道:“真的!”    朱鹏点头说:“我们出发的时候你给吴阳打电话,之前不要打!理由你自己编去。”    最新卷 第8节      日期:2008-5-5 9:49:36    第四章(2)    朱鹏来到宾馆二楼的商务中心,Jessie已经将Email发了过来,是三封扫描的介绍信,信的抬头单位分别是下午要拜访的三所学校,上面两个印章,一个是教育部下属的一个协会,另一个是北京一所重点高校的教育研究院,鲜红地印在信上,朱鹏用彩打打印出来,效果非常好。    朱鹏打开另一个Email,将PPT附件彩打出来,叫服务员做了一个封面,将文件装订好,朱鹏翻阅完毕,带着这些东西回到房间。    两点整,两人按约好的时间在宾馆门口等车过来,朱鹏问靳小萌:“吴总怎么说?”    靳小萌皱了皱鼻子,说:“他做了我半天工作,要我下午去他的部门指导工作。”    “他没问你下午跑哪几所学校吗?”    “没有,他对跑市场的事情一个字都没提及。”    朱鹏暗暗点头,他已经悄悄亮出剑锋,吴阳看来还毫无觉察。    车来了,两名业务员,一名司机,两人上车后,朱鹏问那个叫梁波的业务员:“资料带来了吗?”梁波递过来厚厚一迭材料,靳小萌凑在旁边一看,是这三所学校的一些相关资料,朱鹏从中挑了几份用得上的,仔细研究了一会儿。    然后他用力击了一下掌,说:“来,我们开个10分钟的短会!”等三人注意力都集中过来了,朱鹏接着说:“今天下午我们要搞定这三所学校,所谓‘搞定’,就是要达成确切的合作意向,确定下一次具体谈判时间和谈判内容,并在两周内签订正式合作协议,收到第一笔款----有问题吗?”    三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    朱鹏笑了笑,说:“我不是在向你们下指标,我们就当是做一个闯关游戏,尽全力去做就好了,实在闯不过,那也是天意。怎么样,玩不玩?敢不敢玩?”    三人这才有些兴奋起来,笑着说:“敢啊!”    “好!”朱鹏一边从包里掏东西一边道,“先看看我们都有什么样的武器。第一样武器:这是给三所学校的正式介绍信,介绍信里已经说清楚我们是谁,为什么事而来,并盖有权威部门的印章,虽然是扫描文件,但学校会认可,这样我们和学校之间就建立了第一步信任关系,而且省了很多口舌来介绍自己;第二样武器:这是一份彩打的PPT文件,内容主要是介绍我们这套网络课程的,图文并茂,既易于理解,也能够吸引对方听完我们的介绍;第三样武器:这是北州集团的宣传册,这本宣传册的制作可以称得上豪华,能让对方对我们公司的实力留下正面印象,也有利于他们接受我们的产品;第四样武器:这是一张光盘,这张光盘的内容是我们另外一个教育产品的介绍与演示,但这套产品的功能与内容与我们要推介的这套学习系统有非常相似的地方,做得也非常漂亮,通过这张光盘让学校知道我们的产品有多么棒!第五样武器:这是我写的书,关于青少年教育的一本书,这本书被翻译成了日文、韩文、法文和意大利文,写得还凑合,我会把它赠给接待我们的学校领导,他们至少会认真听取一个教育‘专家’的意见;第六样武器......”    朱鹏看面前三个人听得眼睛有点发直,便顿了顿,说:“第六样武器:这是一张教育部主办的“全国重点院校校长高峰论坛”邀请函,实际上这个论坛由北州集团承办,将于下周末在钓鱼台宾馆举行,两天时间,吃住免费,会有教育部副部级的领导出席。我们把这张邀请函递给校长,邀请他参加此次论坛,正常情况下,校长会深感荣幸,非常乐意参加,于是,我们就会和学校之间建立一种更深的信任关系,为实际性的合作铺平道路,但是,这张邀请函应该在两天后第二次拜访时给他,以示慎重。”    三人显得比刚才有底气多了,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朱鹏最后再往火上添了一桶油,说:“今天下午对我们大家来说,可能就是一个平平淡淡的下午,我们精心设计的销售流程没有起到作用,我们对市场的判断有所偏差,我们毫无成果回家,就像上午一样。但今天下午也有可能是一个产生奇迹的下午,如果我们顺利达到目标,那么我们今天下午的成果比你们整个部门一个季度的成果还要丰富得多!情况就是这样,你们干不干?”    “干干干......”三个人嚷成一团,兴奋得好像已经签单到手了似的。    “很好!”朱鹏脸上表情冷酷得像冰一样,让三人情绪重新冷静下来,“既然我们下午要创造奇迹,光有这些销售工具仍然不够,因为它们只能帮助我们打开销售之门,但进了门仍有可能一无所获,因此,我们必须改变一下销售策略!今天下午,我们不要推销什么整体性解决方案,贪多求大,我们专攻学校的毕业班,因为在目前的教育体制下,学校每年中高考成绩是衡量校长政绩的最重要标准,而我们这套网上学习系统最适合的人群恰恰就是应试的学生,而且只要应用得法,效果非常明显----只要让校长认识到这一点,他会比我们更着急!这种策略的优势在于:一是减少了审批环节,不需要各年级、各学科的头头脑脑们介入,自然也缩短了销售周期;二是真正抓住了学校的需求,抓住了校长的需求,那就是有效提升中高考录取比率!三是初期不至于给学校太大的资金压力,系统的安装调试与人员的培训等任务也相对较轻,便于学校更快地使用上这套系统,只要他们用上了,就不愁下一步的推广。”    三人连连点头,梁波和另外一个业务员刘冠明佩服得五体投地,说:“朱总,您真是高手中的高手......”    朱鹏连忙止住他们,认真地说:“奉承话千万别说在头前,否则就不灵验了----最后一点,我们今天下午的主攻目标不是什么教导主任,也不是什么主管教学的副校长,我们直接攻校长!这样的好处是,一旦校长首肯,接下的工作会很顺利;风险在于,一旦校长不认可,我们将毫无回旋余地!”朱鹏直盯着面前三张年轻的面孔,一字一顿说:“所以,弟兄们,今天下午我们只许胜,不许败,不成功,则成仁!”    年纪最轻的刘冠明激动得脸都白了,朱鹏把材料分发给三人,叫他们按自己思路立即开始做功课,几个人磨拳擦掌,连司机都受了感染,把车开得飞快。    该做的已经都做了,现在朱鹏闭上眼睛暗暗祈祷市场那只不可捉摸的手帮他一把,不要让他在如此关键的时刻一脚踩空。    最新卷 第9节      日期:2008-5-5 22:02:14    第五章(1)    朱鹏一行人在下面攻城拔寨的时候,吴阳也正一路过关斩将,不过他是悠闲地呆在自己办公室,对着电脑打游戏,他今天发挥得不错,让他心情颇佳,直到他的靠山妹妹打来电话。    吴芳得知他居然让朱鹏独自下市场,气得夹头夹脑一顿臭骂,让他马上打电话给陪同的两个业务员,了解一下进展情况,以示关注。    吴阳依言拨了梁波和刘冠明的手机,两人却都不接电话,他当然不知道这是朱鹏事先要求大家将手机调为震动,并且放在包里,拜访客户时决不允许接听手机,因此吴阳的电话两人都没听到,他又先后拨了靳小萌和朱鹏的手机,仍然无人接听。    吴阳把情况告诉了吴芳,吴芳气得训他:“这点事你都干不好,你还能干什么!”    吴阳无奈道:“那我就不停地拨,直到他们接电话为止......”    他还没说完便被吴芳打断了,“给人手机上留七八个你的未接电话,人家会怎么想?你怎么做事不用脑子!”    吴阳有些不敢说话了,他向来有些怕这个心计比他深一百倍的妹妹。吴芳在电话那头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是太敏感了,虽然金总不可思议地极其欣赏朱鹏,但他了解金总,对人好感来得快,去得也快,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北州高层人事确定之前,促使金总对朱鹏的好感尽快消失,至少产生一些疑虑,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她还牢牢掌控着局面,放朱鹏一个下午,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这样想着,吴芳口气中又恢复了优雅自信,她叫吴阳两小时后再打电话问问。    吴阳继续玩他的游戏,两小时后他再打电话,仍然无人接听,又过了两小时,情况依旧,后来他便将此事放下了,觉得这样追着一个业务员打电话,实在有失他这个副总的身份。下班时,吴芳打电话来问情况,他说打通了,跟业务员也联系上了,一切正常。    吃完晚饭,吴阳继续玩他的游戏,当他终于顺利地闯过最后一关,已经是十点半了,他正沉浸在胜利的快感中时,梁波打电话过来了,声音亢奋得直发抖:“吴总,今天我们抓了三个大单子!全是四千人以上的重点学校!三个校长都亲自接见了我们,对我们的产品都极感兴趣,并且无一例外召开了毕业班老师开会,听我们讲课,现在,学校比我们都着急了,催着让我们明天就把服务器发到学校去,把系统装上......”    吴阳还满脑袋“飞天轮”、“魔力蝎”的乱转,十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不禁大为激动,谁说他吴阳做业务不行?这不,老子的团队出大单子了!不过,他的兴奋只持续了几分钟,随着梁波的叙述,他的情绪也越来越低落,后面讲什么他几乎都没听,莫名的失落和嫉妒几乎让他坐立不安。    梁波哪里知道吴阳的这些花花肠子,言语中把朱鹏夸上了天,直说了半个小时,才意犹未尽地挂了电话。    吴阳呆了半晌,才想起要给吴芳通报情况,只是吴芳有个习惯,晚上11点之后必定关机,吴阳只得给她发了一条短信,别的什么也干不了。    朱鹏却一直在开足马力运转,和第三所学校的校领导们吃完饭,已经快十点了,成果之丰硕,甚至超过他最好的预期。    回来路上,梁波和刘冠明坐在前排还在兴奋不已地交谈,朱鹏在后座交待靳小萌回宾馆后马上写一份报告,报告内容分三部分,一是对青岛分公司中学校园信息化业务的问题剖析,二是简述一下今天下午与三所学校的沟通情况,三是对该片业务的建议,朱鹏讲了几个要点,让靳小萌务必在一小时内完成并发送到朱鹏邮箱。    靳小萌立即开动脑筋打腹稿,朱鹏给周大明拨通了电话,简单通报了下午的情况,周大明也十分惊讶,大感兴趣地追问怎么做到的,朱鹏告诉他回宾馆后再跟他打电话细说。    刚进宾馆大堂,周大明的电话已经迫不及待地打过来了,朱鹏向他讲述了策略上的一些调整,周大明是老业务,一听便知道这些调整意味着什么,对朱鹏大加赞赏,朱鹏连忙说:“如果周总也这样认为,那真是英雄所见略同,说明我做对了。挺可惜的,这其实是一片非常好的业务,只是吴总不是太能把握,如果周总手下那几员虎将出马,这片业务不会做得像过去那样惨淡的。”    周大明重重地“哼”了一声,说:“北州要都是你我这样的明白人,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朱鹏诚恳地说:“周总,我打算立即着手写一份报告,结合今天下午的情况,谈一谈对中学校园信息化业务的看法以及我的一点建议,我今天晚上就发送给你,请多多指导!”    “好!”周大明一口答应,并说:“我的电脑正开着,我会一直等到你的报告再睡觉!”    靳小萌正在房间按要求写报告,朱鹏也在写,不过他更多地从公司业务架构的角度去阐述,而且在措辞中也非常注意突出周大明,等靳小萌的报告发过来,把这些内容东西融合进去,就是一篇非常有份量的报告了。    靳小萌按时发来了Email,朱鹏看了一遍,非常满意,便把自己写的东西添了进去,再修饰了一下措辞,发给了周大明。    一小时后,周大明发来短信:请查收Email。    朱鹏打开邮箱一看,周大明竟然将自己的报告原封不动转发给了金总,并加了千字左右的评论,将上两个季度业绩不好的责任老实不客气地推到了吴阳身上,并说他和朱鹏商量后的销售策略调整效果极其明显,对下一个季度的业务将会产生重大影响......当然,他也没忘狠狠地夸朱鹏一把。    周大明把报告转给金总看,这正是朱鹏求之不得的事情。周大明这样做,明摆着已是将他当做自家弟兄了,虽然他沾了一下朱鹏的光,说那些策略调整是他和朱鹏一起商量出来的,但这样反而更好!    现在的形势可谓一片光明,朱鹏不由得绽开了舒心的笑容。    几分钟后,朱鹏冷静下来,给周大明回复了Email,让他明天一早最好先给金总打个电话简单汇报一下,因为金总习惯晚起,可能不会第一时间看到Email,如果这期间有谁打电话,可能会混淆视听,干扰金总的判断。    周大明立即发过来一条短信:有道理,谢谢提醒!    朱鹏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这时候,他才彻底松弛下来,一阵强烈的困倦向他袭来,他来不及洗漱,甚至衣服都没脱,倒在床上便睡着了。    最新卷 第10节      日期:2008-5-6 14:57:24    第五章(2)    吴芳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才看到吴阳发来的短信,她打过去询问情况,才说了几句他就觉得事情不妙,等到吴阳全部讲完,她已经忘了痛骂这个不争气的哥哥,而是紧张地思考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思虑再三,她判断朱鹏不太可能会刻意安排这一切,既然如此,朱鹏未必会充分利用这次机会来扩大自己在集团的影响力,那么她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立即向金总汇报这个特大“喜讯”,把吴阳的功劳,甚至自己的功劳也算进去,毕竟这属于吴阳的业务范围,也可以算成是吴阳的业绩,道理上还是完全说得通的。    想到这儿,她立即中止了和吴阳的通话,打电话给金总,但金总的电话却一直占线,一直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吴芳便发了一条措辞激动万分的短信过去,告诉金总青岛分公司的校园信息化业务取得重大突破,吴阳以及该部门的全体员工都欢欣鼓舞,准备再接再励,争取超额完成本年度任务。    发完短信,吴芳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又打电话给吴阳,叫他马上写一篇业务报告给金总,吴阳苦着脸说:“关键是我也不是很了解当时的情况啊......”    吴芳忍住气说:“你不可以先让那两名业务员写吗?他们写完后你再改改不就行了吗!”    吴阳本想说,那两名业务员的文字表达能力太弱,怕是写不出什么好东西来,但听吴芳口气已有些不耐烦,只得答应了。    吴芳又叮嘱说:“他们写完后,你再整理一下,然后发给我看看,明白吗?”    吴阳最怕写东西,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接下来给梁波和刘冠明二人打电话,两人竟都关机了,吴阳正无处发泄,气得大骂,吓得外面的小助理跑进来,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梁波和刘冠明竟然关机,这哪像个销售人员的样子!你给我每三分钟拨一下他俩的电话,拨通了为止!”吴阳气急败坏地吼道。    小助理刚来公司不到一星期,连梁波和刘冠明是谁都不清楚,只听到吴阳要她给两人打电话,一个叫什么波,一个叫什么明,也不敢多问,出门就开始对着通讯录找这两个人。    两分钟不到,小助理进来了,说是打通了一个,吴阳诧异地接过电话一听,是一个叫杨亮民的业务员,不禁大怒,对着小助理吼说:“这是刘冠明吗?!”    小助理吓得脸色煞白,不敢吱声,电话那头杨亮民却说:“吴总,刘冠明和梁波他们昨天忙到很晚,做了几个大单子,昨晚跟我吹到凌晨呢,说是向你请了假休息一天......”    吴阳这才突然想起,昨晚这两人在电话里是向他请假来着,他当时心神不定,想也没想便批准了。    “请假也不能关手机!销售人员就应该时刻处于备战状态......”吴阳强辞夺理地横了几句,自己也觉得无趣,便匆匆挂了电话。    十点半的时候,吴芳打来了电话,吴阳硬着头皮接了,准备挨一顿训,不料吴芳那边却是喜气洋洋:“我给金总打电话了,金总非常高兴,说这是他半年来最高兴的一刻!我也说到你付出了很大的努力,他说有功人员必须重奖......”    吴阳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只觉得浑身舒泰,比桑拿按摩都要爽上百倍,吴芳叫他以后做事上点心,少惹麻烦,他一迭声地应承下来。    放下电话,吴阳乐颠颠地在办公室转来转去,小助理敲门进来,怯声怯气地说:“吴总,梁波和刘冠明手机还关着。”    “关着就关着吧,让他们好好休息,不要再打了,没事。”吴阳露出亲切的笑容,和颜悦色地道。    小助理正等着倾盆暴雨,没料到却是一片艳阳天,懵头懵脑地应了声,一头雾水地出去了。    朱鹏一直睡到九点多钟,起床后第一件事便是查看手机和邮箱,发现风平浪静,一时反倒有些不安,细想之后,又觉得这正是最合理的情况,风暴正在酝酿之中,狂风骇浪之前总是很平静的。    不管是场什么样的风暴,反正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朱鹏伸了个懒腰,将衬衣、西裤、袜子统统剥去,只穿一条内裤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并做了几组俯卧撑,然后去卫生间痛痛快快冲了个淋浴。    刚从浴缸里湿淋淋走出来,电话响了,朱鹏一边揩干身上的水,一边拿起电话。    “你起来了没有?”是靳小萌的声音。    “起来了,正洗澡呢。”朱鹏随口答道。    “哦,那我呆会再打给你吧。”    “没事,我洗完了。”    “那你带我吃饭去,吃海鲜!”靳小萌昨天跟着立了大功,也算是跟着朱鹏出生入死了一回,口气中明显亲近了许多。    “行!”朱鹏爽快地答应了。    “那我马上过来。”靳小萌“啪”地把电话挂了。    这叫什么事!朱鹏赶紧拿毛巾草草揩了几下,跑回房间穿衣服,刚套上裤子,门铃就“叮咚”响个不停。    朱鹏叫说:“等一下!”抓了一件T恤穿上,又把换下的衣服收到箱子里,把窗帘拉开,然后才去开门。    靳小萌翩然而入,整个房间登时一亮,她穿着条很漂亮的裙子,上身配一件绿色的开襟小毛衣,显得亭亭玉立,艳而不俗。    朱鹏只瞅了一眼,便低头收拾东西,嘴里说:“咱们去哪吃?”    靳小萌见他对自己的精心打扮视若不见,颇有些失望,没意思地说:“随便。”    朱鹏见她这样,便多看了她几眼,说:“你穿这么漂亮,叫吴总看见了怎么办?”    “讨厌!”靳小萌笑了,满心欢喜地嗔道。    正说着,手机响了,周大明打过来的,还不等朱鹏开口,便将他和金总的谈话内容绘声绘色地向朱鹏描述了一遍,他说金总非常高兴,狠狠地表扬了周大明和朱鹏,他没跟金总提吴阳,因为金总还没有看Email,看完Email他自然什么都知道了。    “朱总,你让我提前给金总打电话的建议我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你刚来可能还不清楚,北州很有几个做事三流、汇报一流的角色,抢起功来比谁都厉害......”周大明可能是刚得到金总大力表扬,思维还处于兴奋状态,在电话里说个不停。    周大明的兴奋是有原因的,这两年青岛分公司业绩连连下滑,他作为总经理压力之大可想而知,偏偏一块最有潜力的业务却让吴阳这个狗屁不懂的人占着茅坑不拉屎,这还罢了,这小子还经常打些小报告,耍点小阴谋,甚至有时对周大明都有指手划脚的意思,俨然把自己当成吴芳的特使,周大明早就烦得不行,但又碍于此人身份特殊,不好处理,如今总算找到一个治他的绝好机会,叫周大明如何不痛快!把这个人端掉,换上自己的得力战将,业绩有保障不说,青岛分公司又将成为铁板一块,他周大明仍然是说一不二的老大。    周大明最后请朱鹏晚上一起吃饭,吃完饭后再“出身汗”,朱鹏笑着答应了。    “这个周大明真能说,是不是销售出身的都是一张大嘴巴呀?”靳小萌刚说完,自觉失言地看着朱鹏。    朱鹏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说:“你说得没错,这也算是职业病。”    “那你嘴巴怎么不大呢?”靳小萌认真地问。    朱鹏被他逗乐了:“我大的时候你没看见。”    两人出发时,靳小萌跑回房间,将数码相机带在身上。    朱鹏以前来过青岛几趟,知道在城边上有一个好去处,人不多,有山有海,在一小块开阔地上支几张桌子,就着习习的海风吃着海鲜,算得上是神仙享受。两人打车足足走了快一小时才到,靳小萌一下车,便高兴得忘乎所以,连声说:爱死这个地方了!    朱鹏点了几样时新海鲜,就着啤酒,边聊天边吃,吃了几盘,觉得不够,又点了几盘,靳小萌酒量似乎不错,半扎啤酒下去,脸色平静如常,倒是朱鹏脸上有些微微泛红。    两人的话题谈到了业务和公司的一些人事,朱鹏对靳小萌说:“我们共事有一小段时间了,你觉得我有哪些优点,哪些缺点?我要听实话!”    靳小萌思索了一会儿,说:“我觉得你声音挺好听的。”    朱鹏哭笑不得,严肃地说:“别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靳小萌说:“我也是认真的呀!你声音的确很好听,说实在的,我们刚来青岛的那次会上,如果不是你那番话镇住他们,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当时我听你说话的时候,真的感觉你的声音特别好听,特别压场!我认为大家也都有同样的感觉。”    “好吧,除了声音好之外呢?”    “嗯......我觉得你这人胸襟挺宽广的。”靳小萌道。    这话要落在别人耳里,兴许还挺受用,但朱鹏向来信奉这样一句话:“如果你没有财富,就得有点本事,如果你没有本事,就得有点胸襟。”也就是说,胸襟是既无财富又无本事之人不得已的一种选择,明明知道靳小萌是实心赞扬他,但听着却感觉怪怪的。    靳小萌哪知道他心里转了这么多念头,继续总结着朱鹏的诸多优点,朱鹏听她说的完全不是从职业角度来评价,更像是挑男朋友似的,便打断她说:“说说缺点吧。”    “我觉得你最大的缺点是:太直了!”靳小萌脱口而出。    虽然这缺点听上去倒像是优点,但朱鹏明白靳小萌的潜台词:不够成熟!他想为自己辩解几句,但一想这样反而更显得自己不成熟了,便笑了笑,没做声。    “但其实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太圆滑的人有什么意思?性格直的人才能真正干大事。”靳小萌接下来这句话让朱鹏听着又舒服了一些。    “你觉得我的优缺点是什么?你也得说实话。”靳小萌反问朱鹏。    “我觉得你最大的优点就是非常聪明,是那种真正的聪明,而且还踏实肯干,可以说是一名百里挑一的优秀职业女性......”朱鹏说着,见靳小萌脸现红晕,笑魇如花,便将后面那几句“再加上气质如兰、举止不俗”之类的半开玩笑的话给吞了回去。    “当然也有缺点!”朱鹏加重语气,吓得靳小萌脸上红晕变戏法似的消失了,睁大眼睛看着他。    “但我现在还没有发现。”朱鹏笑道。    “讨厌!”靳小萌一拳打在朱鹏肩上。    两人正聊得开心,朱鹏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才听了几句,脸上便如同罩了一层严霜。    放下电话,朱鹏立即绷着脸结账,对靳小萌说:“我们得马上走,王西跟分公司的人打起来了。”    靳小萌又是扫兴又是担心,罕见地骂了一句:“这人真弱智!”    最新卷 第11节      日期:2008-5-6 21:27:15    第六章(1)    王西打架事件给朱鹏辛苦挣来的大好形势蒙上了一层阴影,回分公司的路上,朱鹏一直在思索此事带来的负面效应:总部的人和下面分公司的人争吵是家常便饭,但打架斗殴性质就变了,在这个峰口浪尖,对朱鹏而言,往轻了说是对下属监管不严,往重了说是不具备带领团队的能力!朱鹏好不容易松驰下来的神经又绷紧了。    到了现场,朱鹏发现事态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地上一滩血,分公司的员工已经被送往医院,王西像只斗败的公鸡坐在一旁,衬衣上满是一块块的血迹,鼻子也是血糊糊的,周围聚了一大堆人在围观。    朱鹏克制住想抽他一顿的冲动,赶紧询问双方的伤势如何,还好,地上的血是因为碎玻璃杯划伤了那名分公司员工的胳膊,伤得并不严重。    靳小萌十分适宜地向围观的人群大声道:“请大家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去,不要影响工作,朱总和部门领导会处理这件事。”围观的人才慢慢地散去。    朱鹏问负责这片业务的主管老丁事情原委,老丁说,王西过来就提出先要培训,于是老丁便召集部门全体员工听他培训,听到半路,有一名员工站起来表示质疑,王西十分生气,训斥这名员工没有卖相,不懂得尊重他人,也不懂得尊重自己,这名员工对两顶大帽子不服气,便回了两句......    “后来呢?”朱鹏追问。    “后来......唉,其实这名员工也没说什么,都准备坐下了,但王经理不依不饶,说他口无遮拦、心浮气躁,犯了销售的大忌,根本不是做销售的料,我们这名员工也不像话,站起来就说‘放屁’,两人就打起来了。”    朱鹏听王西乱引用自己的话,一时气得无语,旁边靳小萌对老丁说:“丁主任,两人吵嘴的时候,你要出面说句话,怎么也不至于打起来呀!”    老丁满脸通红:“我都来不及说话,两人就扭成一团了。”    朱鹏看靳小萌很义气地唱起了红脸,便唱着白脸道:“这事不赖老丁,关键是员工本身的问题。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丁主任?”    老丁说:“还是听朱总的吧。”    “先把受伤的人安顿好,天气热,不要让伤口感染了。另外,再怎么着也不能影响工作,我们一起开个短会,看你们这边有哪些问题需要总部支持的。至于这两人的处理,我看倒在其次,他们不代表主流,公司的主流毫无疑问还是团结向上的。”朱鹏看老丁是个本份人,便诚恳地说。    老丁连连点头称是,起身请二人去办公室谈。    此时王西鼻子上的血已经干了,糊在胖脸上,看上去十分滑稽,靳小萌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朱鹏和老丁也有点忍俊不禁。    “你先回宾馆休息吧,有事我给你电话。”朱鹏又好气又好笑地对王西说。    王西刚走,三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老丁将二人让到办公室,朱鹏简单听老丁聊了一会这边的情况,又问了几个问题,谈了谈自己的观点。    朱鹏才说两句,老丁便正色道:“朱总,你懂业务!”    朱鹏心想这老丁还真是实诚,如果自己说得不到位,没准他也会硬梆梆地说:朱总,你讲得不对!    靳小萌接着谈了几句自己的看法,老丁听了一会儿,重新将脸转向朱鹏:“朱总,你说!”    靳小萌被晾在那儿直发愣,朱鹏连忙笑着打圆场:“丁主任,小萌对业务很有观点的,我们先听听。”    于是老丁继续听靳小萌说,朱鹏偶一抬头,透过办公室的玻璃门看到个身影一晃而过,正是吴阳。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原本想将此事不留痕迹地轻轻带过,但既然搅屎棍来了,朱鹏不得不打起精神去对付。    朱鹏开始努力琢磨该如何处理此事,他断定此时吴芳肯定知晓了此事,她素来以能带团队自居,酷爱整一些体现团队协作的花活,出了这样的事,她肯定会很感兴趣。正想着,手机响了,是北京总部的来电,接起来一听,竟然是吴芳打来的,她在电话里以一种严肃的口吻开门见山道:“Peter,我听说你那边出事了?”    朱鹏冷淡地反问道:“什么事?”    “王西和分公司一名叫许进的业务员发生了流血斗殴,有这事吗?”吴芳的口气十分沉重,好像要加重这件事情的性质似的。    朱鹏心想,连我都不知道那人叫许进呢!便说:“吴总,流血斗殴四个字太严重了,用在两名当事人身上会让他们承受不了的,就我了解到的情况,这事情已经得到及时处理,而且两人是在探讨业务过程中发生的争执,只是方式过激罢了......”    吴芳打断他的话:“Peter,你在事后这样替团队成员辩解没有什么意义,如果你真的爱护他们,就应该在事前严格要求他们。”    朱鹏略微加重了一下语气,直接叫吴芳的英文名说:“Nancy,既然我们要爱护下属,就不应该在他们已经很被动的情况下落井下石,把严重的罪名轻易地加在他们头上。”    吴芳有几秒钟没做声,因为向来对自己还算十分客气的朱鹏语气如此强硬,而且直呼自己的名字,让她有些猝不及防,不知道是该以硬碰硬,还是先绕过去,以后再说。    她很快反应过来,用缓和一点的语气说:“这件事情应该引起我们的警惕,团队不建设好,搞好业务只能是一句空谈。”    “这我完全同意。”朱鹏也随着缓和下来。    靳小萌和老丁两人早停止了谈话,竖起耳朵听朱鹏打电话,朱鹏挂了电话,两人仍保持着倾听的姿势。    “朱总,你人挺仗义的!”老丁见朱鹏刚才为维护下属,不惜顶撞集团的实权人物,很是佩服。    朱鹏无奈地一笑,转而问道:“许进这人怎么样?”    老丁摇摇头,说:“不行。其实这孩子脑袋瓜不笨,但就是懒散任性,总觉得自己是吴总带过来的人,有些眼高手低。”    朱鹏心里一动,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从老丁办公室出来,靳小萌问朱鹏:“我们现在去哪儿?”    朱鹏道:“回去。”    靳小萌满肚子不情愿,但又没办法,说:“回去又睡大觉!”    “我是说回我们刚才吃饭的地方。”朱鹏说。    靳小萌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鹏,叫道:“真的?”招得马路边几个人直朝这边看。    “倒也不是非去那儿不可,我们可以找个别的地方去玩玩,今天本来就打算休息的。”朱鹏说,“把王西也叫上。”    靳小萌本来兴高采烈的,一听要叫王西,脸又拉了下来,嘟囔道:“干嘛非得叫上他呀......”    “打个电话给他吧。”朱鹏催她。    靳小萌不乐意地拨了王西的手机,说:“王西,朱总说一块去外面玩,你去不去?”    王西不知在那边说了句什么,靳小萌赶紧说:“也是,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天气挺热的,伤口容易发炎......再见!”也不等王西说话,就把电话给挂了。    “你这邀请够有诚意的!”朱鹏道。    靳小萌自己也乐了,催促道:“去哪儿?去哪儿?”    “去香港路逛街。”    “真的?”靳小萌又叫了起来,再次招得路人侧目。    朱鹏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替她拉开车门,靳小萌还有些不信,几乎是被朱鹏塞进车里。    最新卷 第12节      日期:2008-5-7 21:44:41    第六章(2)    周大明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打架事件,粗略了解情况之后,他便搁下了,甚至都没问一下老丁事情经过。在他眼里,这根本不叫事,他的手下曾经为和竞争对手抢单子,在饭店里和对手二三十号人借着酒劲拔刀对峙,把防暴警察都招来了,最后不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是听了王西引用朱鹏的那几句话,让他乐了一阵。    所以,当金总打电话过来问他:“那件事是怎么处理的?”周大明毫无防备,几乎脱口反问:“什么事?”    他迅速反应过来,虽然还不确切知道是什么事,但他仍用肯定的口吻给了个万无一失的回答:“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应该会得到妥善处理。”    金总“嗯”了一声,“员工打架的事说小就小,说大也大,目前集团处于一个重要的调整期,锻造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尤为重要,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周大明暗叫惭愧,连忙保证说:“金总请放心,我一定会慎重处理此事,并叫全体员工引以为戒。”    金总又提醒了几句戒骄戒躁、谦虚谨慎的话,周大明只有连连点头的份。    放下电话,周大明气得真想找出那个告阴状的人一顿暴揍,冷静下来后,又责怪自己太大意了,这事要是汇报在前,就不至于被金总问上来了,还不知道人家在金总耳边说了些什么呢。    他更觉得纳闷的是,两个普通员工打架,后果也不算严重,也没造成什么恶劣影响,竟然值得金总亲自打电话来过问此事?他只能理解这肯定是谁在金总面前嚼了舌头,而且他不加思索就将此人锁定在吴阳头上。    过了一会,他觉得该和朱鹏沟通一下,手机刚接通,就听朱鹏笑着说:“周总,挺沉得住气啊!”    “唉,”周大明无奈道,“我想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没想到居然会引起金总的关注。”    朱鹏也略感意外,问:“金总平常也这样事无巨细都关注吗?”    “不会,所以我才大意了嘛。”    朱鹏安慰他说:“这没准是件好事,说明金总很关注你。”    周大明说:“我可不需要这种关注!朝中有小人啊,才会这样无风起浪。”    朱鹏听周大明发这样的感慨,估计金总说的话还不轻,便说:“吴芳在事情刚发生不到一小时也给我打电话了,知道得比我还多,她对这种事比谁都感兴趣。”    周大明更加认定是吴阳捣的鬼,恼怒之余,立即开始认真地考虑如何把吴阳给清理掉。    “周总,”朱鹏在电话里说,“有件事和你这边的业务有些关系,再加上你也是明白人,所以我提前跟你通报一下,也希望得到你的支持----我决心辞退本部门某些不合格的员工。”    周大明暗想怎么早没结识这好哥们,心意竟然如此相通!便大声道:“朱总的这个决定,我无条件支持,举双手支持!”    “有周总这句话,我心里敞亮多了!”这时靳小萌已经端着两份冰激淋走过来,朱鹏道:“周总,我这边说话不是很方便,咱们晚上再聊。”说罢挂了电话。    “和哪个妹妹打电话呢?这么神秘。”靳小萌喜笑颜开地将冰激淋搁桌上,很享受地开始吃自己的那一份。    朱鹏也拿起自己的一份,两三口就吃完了,惹得靳小萌一个劲摇头,连称“可惜可惜!”    “王西有女朋友吗?”朱鹏随意地问靳小萌。    “不像有,再说就他那样哪个女孩子会跟他好,他要有一丁点儿像朱总都可以了!”靳小萌说完,扬起眉毛看着朱鹏问:“朱总有女朋友吗?”    “你应该问我有几个。”朱鹏笑着说,接着问她:“王西是谁招来的?”    “应该是吴总,他那一批有好几个是吴总招的,差不多走光了,就剩王西一直呆着。”    朱鹏直起身子说:“你确定吗?”    “不是很确定......怎么啦?”靳小萌有些奇怪朱鹏的反应。    “哦,我就觉得这家伙头脑真够简单的。”朱鹏摇摇头,掩饰道。    靳小萌说:“其实头脑简单的人多了,但也没那么讨厌,他的问题不在于头脑简单,而是虚荣心特别强,而且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朱鹏觉得靳小萌的评价很中肯,但对着一个下属评判另一个下属,终归不是很职业的一件事,便拿着勺子刮了一下空空的冰激淋盒,没有接着说。    靳小萌像阵轻风似的跑开又跑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冰激淋,笑吟吟地搁在朱鹏面前。    朱鹏觉得这个问题必须马上得到答案,便掏出手机,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拨了出去,然后站起来,指了指冰激淋,向靳小萌作了个感谢的手势,走开了。    手机响了几下,接通了,一个温软清晰的声音传进朱鹏的耳朵:“你好,朱鹏。”    “柯蓝,你好。”虽然努力克制,朱鹏的心脏还是不争气地跳了一下,“我想请问你一件事,如果方便的话,希望你能告诉我。”    “你说。”    “你知道王西当初是谁招过来的吗?”    “吴芳。”    “哦......”朱鹏得到了答案,却不知道往下该如何说,柯蓝在那头也不说话,两人都沉默着。    朱鹏不禁暗自奇怪平常三两句话就能把小姑娘逗得乐不可支,怎么这一招到了柯蓝这儿竟然半点也使不出来,倒像个青涩少年似的羞羞答答。想到这儿,便提高了声音朗笑两声,说:“谢谢啊,柯蓝,回去请你吃饭啊!”    隐隐听到柯蓝在那头笑了一声,然后说:“到时再联系吧,再见。”    回到桌边时,朱鹏还在想柯蓝是不是真在电话里笑了一声,是笑他蠢呢,还是别的?    “这回绝对是跟女朋友通电话!”靳小萌一看朱鹏若有所思的表情,便断然说道。    女人这方面的直觉可真厉害!朱鹏暗暗心虚,装做满不在乎地吃了口冰激淋,坐下来细细一想,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可笑,作为王西的主管,想调看他的人事档案简直太正常了,那上面的面试记录都写得清清楚楚,还用得着专门问柯蓝吗?其实自己就是想找一个借口跟柯蓝通通话而已。    晚上朱鹏和周大明两人“出汗”的时候,朱鹏收到一条短信,是靳小萌发来的,说:赶快查收邮件!    两人正在康体中心被两个女孩踩在背上,朱鹏将短信念给周大明听,周大明说:“不太像是什么好事。”    朱鹏说:“这肯定是一封群发邮件,不然靳小萌怎么会让我查收邮件呢?”    “说不准是人家小姑娘发给你的谈心邮件呢。”周大明笑着说。    两人正瞎猜,靳小萌又发来第二条短信,说:你已经被提升为市场部总经理啦!朱鹏又念给了周大明听,周大明赶快直起半边身子表示祝贺,差点将踩背的女孩给掀下来。    朱鹏却感到无所谓,本来这总经理的头衔早就该得到了,被吴芳一阻挠,结果到现在才公布,而且是在自己立了大功之后,于是这早该得到的东西倒成了此次立功的奖赏了,不过这毕竟也是值得欣慰的一件事,说明他此行达到了目的,稳固了自己在集团的位置。    周大明不知道其中缘由,见朱鹏表情淡然,心想这兄弟年纪不大,还真像经历过些事的人,颇有点深沉机敏的气质。    “朱总,这次员工打架事件,我们都是当事人的领导,是不是该出一个正式的处理意见?这样把口径给定下来,免得有人乱说。”踩了一会,周大明眯着眼舒服地哼着说。    “其实处理意见你我都已经有了,就是炒掉该炒掉的人。但关于此事的正式说明,我觉得不必有,事情已经过去了,正式表态为时已晚,现在最重要的是......”朱鹏本想说“反击”,但觉得话太重,斟酌了一下,说:“让真正应该为此事承担责任的人来承担!”    周大明一听,连“哼哼”都忘了,转过脸看着朱鹏。    “员工出了问题,做领导的当然是责无旁贷,但究竟应该是哪个领导承担责任?比方说这次,王西是什么样水平,相信周总是心里有数的,这样的员工根本就不应该招进来!还有那个许进,我觉得老丁是个厚道人,但他评价许进的时候,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予以否定,说明这个许进从一开始招进来就是个错误。这两个人,一个是吴芳招进来的,一个是吴阳招进来的,这其实也非常说明问题,说明我们的某些主管对业务很不熟悉,因此也无法从业务角度去鉴别人才,被一些应聘人员的表象所迷惑。你看王西,的确很敬业的样子,性格似乎也很活泼开朗,但这种愚蠢而肯干的人对业务的破坏与干扰其实是巨大的!至于许进,老丁虽然说得不多,但我看他的问题或许比王西更严重......我的意思很清楚,为什么别人种下的恶因,却要由他人来承担后果?”    周大明已经完全听明白了,朱鹏话音刚落,他便拍案赞道:“朱总,你刚才这番话肯定是本间按摩室有史以来最精彩的发言!我完全同意!”    两个按摩女孩被周大明这番话逗得“吃吃”地笑,周大明不理她们,对朱鹏道:“问题的本质是相当清楚了,但关键是如何让金总也清楚这一点。”    “跟你出来之前,我已经写了一封邮件发给吴芳,并抄送给了金总,建议本季度的总经办会关于企业文化的议题为:如何建立一支高效率的团队。按照惯例,议题的提出者要做主题发言,我的发言会深入剖析本次打架事件,让金总和所有与会者都认识到,提高集团整体员工素质关键在于把好‘入口’,一旦入口出了问题,就会极大地增加管理成本。这次总经办会马上就要召开了,会议一结束我会先炒掉王西,理由就是个人能力严重不适应业务要求,何况还有打架的劣迹。”    周大明边听边盘算,朱鹏一说完,他便接着说:“吴阳的业务我已经让人代管了,理由嘛,还得谢谢你,我担心他们跟不好那三个学校的单子,所以让另外一个非常有经验的部门经理暂时负责。下周我会安排这边另外一个副总全盘接管这片业务,吴阳我也不用炒他,干晾着他就得了!你在总经办上的发言,我肯定会呼应你!还有啊,那个王西你小心点他,他的两个前任都想炒掉他,但最后却不得不放弃了,我了解到的情况是,王西给金总及吴芳写了一封很长的信,信里有些诸如此类的话,如:我觉得再呆在这个部门,做一些我不愿意甚至是不忍心做的事情,有辱于我高尚正直的灵魂......吴芳是最喜欢扮演灵魂工程师角色的,自然要过问,金总哪里了解那么多细节,一看这话如此吓人,也提醒下面的部门主管要慎重,这样一来二往,部门主管看事情闹大了,也懒得承担责任,王西居然就躲过此劫了。所以说,别小看这种人,他们在公司的生存能力有时候比你我还要强呢!”    朱鹏默然,仔细考虑了一会儿,说:“不过,这次他是非走不可了。”    周大明说:“像这样的人,越早炒掉越省事,你这次让他走阻力会小得多,有两位前任给你做铺垫嘛。”    正说着,朱鹏手机又收了一条短信,打开一看,是王西发来的,祝朱鹏荣升总经理,以后跟他好好干,云云,朱鹏知道他心中忐忑不安,努力巴结讨好,想到他那胖乎乎的蠢样,又觉得有些不忍,将短信念给周大明听,周大明半晌不做声,最后叹口气道:“职场就是这样,有时候你只能就事论事,你只能让自己相信:你这样做对他也是有好处的。”    踩完背,两个女孩拿热毛巾敷在二人脸上,敷了一会儿,周大明自己给揭掉了,大口喘着气说:“小姑娘,你想谋财害命啊!”    那女孩看来和周大明很熟,一边往周大明脸上抹些油腻腻的东西,一边说:“我哪敢害周哥的命哟,借我十个胆也不敢!”    周大明故作不快道:“这话我不爱听,什么敢不敢的。”    那女孩便嗲声嗲气道:“我是不舍得害周哥,行了吧?”    周大明哈哈大笑,挺着的大肚子微微颤动,笑了一会儿,见朱鹏仍敷着毛巾纹丝不动,羡慕地说:“老弟身体真好啊,我现在是闭不了那久气了。”    朱鹏隔着毛巾说:“我根本没闭气,下面透着气呢。”替朱鹏按摩的女孩见状,便把毛巾给揭了。    那两女孩又“劈里啪啦”地在两人身上拍打着,朱鹏边叮嘱“轻点轻点”边问周大明:“你是怎么跟销售干上的?”    周大明说:“当年从一家出版社出来,便去了一家软件公司,这家公司有个规矩,新入职的员工,不管学历、年龄、工作背景,必须先干三个月的销售,合格了才能转正。在出版社吃惯了闲饭,一下给这么大的压力,头两天还真有些吃不消,不过,我两周下来就全面适应了,虽然从来没做过销售,但我比那些干了好几年的普通销售强太多了!那些人只知道傻卖东西,不知道怎样吃透产品,不知道琢磨客户需求,勤奋倒是很勤奋,但都是一味蛮干,糟蹋客户资源。头一个月下来,我的业绩就在三十几名销售中位列前三,第二个月,我就成了第一名,第三个月,我仍然是第一,业绩是第二名的两倍!我本来是去应聘当编辑部主任的,老板说,你学历高、知识面广,更难得的是有市场感觉和销售能力,你干脆来当销售部经理得了。从此,就干上了销售这一行,现在都快十年了。”    朱鹏心想,青岛分公司的业绩能盖过上海、广州、深圳这些分公司,和周大明应该有极大的关系。    “你呢?怎么和销售干上的?”周大明问。    朱鹏回忆了一下,说:“好像和你差不多,也是无心干上销售的,我一直都比较内向,当初之所以主动要求做销售,纯粹是为了改变一下自己的性格,没想到,第一个月就干了个第一名,接下来连续几个月,月月排名第一,自己都纳闷,卖东西不难啊,怎么那帮人就是卖不出去?因为我英语不错,考过托福、GRE,所以对一些外企客户,老板总让我上,几个月后,我就当上了公司的销售总监,二十几个下属,只有三个人比我小,其余都比我大。”    周大明连连颌首:“其实销售说白了就是贩卖观点,巧妙地施加影响力,而且要有很好的形势把控能力,这些东西第一次开会我就从你身上看出来了。而且,说了你也许不信,你现在仍是个内向的人,这点改不了。”    “唔......”朱鹏未置可否,也许周大明是对的,记得有一次柯蓝也这么说他来着。    最新卷 第13节      日期:2008-5-8 19:22:06    第七章(1)    正赶上学生放假,火车票紧张,朱鹏便带着靳小萌和王西坐飞机回京。周大明率领几个副总亲自送到机场,这种待遇只有金总享受过,可见周大明十分看重朱鹏。    侯机厅,朱鹏拿着本书在看,靳小萌和王西正争论着什么,好像谁也说服不了谁,靳小萌跑过来让朱鹏做个评判:“朱总,你觉得男女之间的交往质量的高低取决于技巧还是自然而然?”    朱鹏把这句话在脑海里倒腾了好几遍才明白,问:“这就是你们争论的话题?”    王西也凑过来,“靳小萌硬说是自然而然,说技巧只会让人讨厌,而且女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技巧。”    “你真是这样认为的?”朱鹏问靳小萌。    靳小萌点点头:“差不多吧。”    “那你找只大猩猩做男友好了,它最自然而然。”朱鹏说。    王西大笑,靳小萌扭头就要走,朱鹏抓住她的胳膊,“讨论问题的时候可不许赌气啊。”    靳小萌坐在旁边,拉着脸,好像真有点生气。    “这样吧,我给你们现场表演一下,我就在这个厅找个漂亮小姑娘套套词,你们自己来评判,行吧?”朱鹏说。    靳小萌一听立即眉飞色舞,连声说好,王西有些不信。    朱鹏放下书,站起来找个金属柱子照了照,稍事整理,然后径直走向十米开外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孩,这女孩也正捧着本书在看。    靳小萌和王西见朱鹏说干便干,两人伸长了脖子,张着嘴看着朱鹏的一举一动。    “你好!”朱鹏说,那女孩抬起头来也回了声“你好。”    朱鹏顺势在她旁边坐下,“我刚才一直看书来着,后来我想不如找个看着非常顺眼的人聊天更易于打发时间,而且更轻松,我建议你也这样做。”    那女孩打量了朱鹏几秒种,笑了笑,居然合上了书。    “我叫朱鹏,在北京一家软件公司做事,你怎么称呼?”    那女孩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很高兴认识你。”朱鹏向他伸出手,那女孩也伸出手,两人握了一下。    靳小萌见两人握手的一刹那,赶紧捂住嘴,免得叫出声来,王西瞪着眼睛,艳羡不已。    朱鹏和那女孩足足聊了半个小时,直到那女孩不得不去登机,朱鹏一直将她送到登机口,两人卿卿我我,俨然一对情侣,就差拥抱吻别了,进了登机口,那女孩还频频回头向朱鹏微笑挥手。    朱鹏回来后,王西倒像是受了刺激,满脸通红,兴奋不已。靳小萌一脸不以为然,淡淡地说:“人家就看你长得帅而已,要不才不会理你呢。”    “我帅吗?”朱鹏摸着自己的脸说。    “你是不是经常这样啊?”靳小萌问。    “经常哪样?”    “就这样和女孩子搭讪。”    “几乎从来没有过。”朱鹏说。    “我才不相信呢!”靳小萌大声说,“王西,你觉得像吗?”    王西正在走神,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    “你为什么不相信呢?”朱鹏问她。    “瞧你那副老练的样子,至少有一百次了!”    “真的吗?”朱鹏转过身把背亮给靳小萌,“是不是湿透了。”    靳小萌摸了摸,果然湿透了。    “这像一百次的样子吗?”朱鹏问。    靳小萌有些发愣,摇了摇头。    “我现在算是好多了。最早做销售之前,我总不敢打陌生电话,见了客户就脸红,后来深刻反思了一下,觉得是自己就是脸太薄了,于是我想了个办法,在办公楼上下电梯的时候,只要有人在旁边,我必定鼓起勇气跟他或者她聊两句,开始别人还以为是神经病呢!有一次,周末加班的时候,办公楼里一个非常漂亮的混血女孩和我一块儿坐电梯,我挣扎了十几秒钟,直到快下了,才终于对她说:‘你好,我是19层的,有空过来聊聊天。’你猜怎么着?她灿烂地一笑,说:‘我是22层的,为什么你不能过来呢?’好玩吧?反正经过这样的练习,我倒没把脸皮练厚,每次搭讪总得出一身汗,但我发现我的搭讪成功率好像极高,几乎没有败绩,这是一种对自我的全新认识,也是一种自信心的建立,于是,我努力把这种成功率复制到了销售工作中。”朱鹏回忆道,“但那一个月电梯搭讪训练,几乎把我这辈子该搭的讪都搭完了,后来我的脑海中还真没有过找女孩搭讪的记忆,今天算是特意给你们表演了一次。”    “那你觉得哪个更重要?”靳小萌默了半晌,问道。    “什么?”    “技巧和自然而然,在搭讪中哪个更重要?”    朱鹏说:“应该是技巧,而且肯定也有技巧,刚才你不都看到了吗?”    “可我什么技巧都没看到,我看到的全都是自然而然,这女孩从一开始就对你有好感,所以你跟他说话、交换手机号、送她登机、挥手道别,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我可没看到什么技巧。”靳小萌坚持道。    “嗯......”朱鹏沉思道,“也许你说的是对的,现在不是有人批判所谓的‘销售帝国主义”吗?就是反对把商业生活中的销售技巧扩大化到所有的社会交往中,事实上,很多人与人之间交往是应该排斥技巧的,大家彼此真诚面对就足够了。”    靳小萌这时眼睛一亮,朱鹏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原来是一个漂亮女孩拖着一个旅行包走进来,坐在不远处。    靳小萌怂恿说:“朱总,你再去搭搭讪吧。”    朱鹏板起脸:“你还有瘾啊!”    王西站起来,咳了咳,说:“我去跟那女孩套套词!”    朱鹏和靳小萌都吃了一惊,不知道是该鼓励还是劝阻。王西一副极有把握的样子,像做培训前那样踌躇满志地做了几下深呼吸,也学着朱鹏去金属柱照了照,然后径直走向那个女孩。    朱鹏看着他肥壮的背影,预感马上就要出现惨不忍睹的一幕,起身对靳小萌说:“你看着行李,我去一下洗手间。”不等靳小萌答话,便快步走开了。    朱鹏去洗手间虚转了一圈,又去机场书店呆了一会儿,回来时,那女孩已经不见了踪影,王西表情木然地坐在原来位置上,靳小萌见了朱鹏,也不说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朱鹏装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过了几分钟,才瞅个空当悄悄问靳小萌:“怎么样?”    靳小萌看了一眼王西,耳语道:“死得很难看。”    “怎么会难看呢?”朱鹏纳闷道。    靳小萌没回答,又偷偷看了一眼王西,才对朱鹏说:“你跑得倒快,害我一个人在这儿难堪!”    朱鹏又追问了几遍,靳小萌才告诉他刚才发生了什么:王西走过去,很夸张地做了个邀请姿势,把对方吓了一跳,然后他也不坐下,就站在原地对着那女孩滔滔不绝地说。“你猜怎么着?”靳小萌问朱鹏,然后又自己答道:“那女孩愣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一块钱给王西!”    朱鹏哑然失笑,“然后他就灰溜溜回来了?”    “回来就好了!”靳小萌悄声说,“他竟然把这一块钱接过来捏在手里继续说,刚好一个机场保安路过,那女孩一招手,保安过来要轰王西,我一看要坏事,连忙跑过去说:‘这是我同事’,把他拉了回来,这才解了围。”    “他跟那女孩说了些什么?”朱鹏好奇地问。    “不知道,要不你问问他?”靳小萌也很好奇。    朱鹏看了看王西,摇摇头,对靳小萌说:“我们以后不要再提起这件事,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    三人一路上无话,下了飞机,靳小萌打了辆车先走,王西这才有些恨恨地说:“靳小萌真是多事!”    朱鹏问:“怎么了?”    王西说:“如果不是她上去硬拉我回来,我早就搞定那女孩了。”    朱鹏气得脸色铁青,刚好一辆出租车过来,朱鹏钻了进去,冷冷地冲王西点点头,连“再见”都懒得说。    最新卷 第14节      日期:2008-5-9 19:49:14    第七章(2)    第二天,朱鹏刚在办公室坐定没几分钟,金总便面带微笑缓步踱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个又高又瘦的老外,这老外灰白头发,架着副眼镜,大约五十多岁,很有学者派头。“朱总,辛苦了!”金总向朱鹏伸出手。    朱鹏连忙站起来,笑道:“为人民服务,为人民服务。”    金总大笑,回头对那老外说:“这小伙子相当有意思吧!”那老外显然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但仍然得体地微笑点头。    金总指着老外对朱鹏道:“你们自己认识一下吧。”    朱鹏便用英语问候那老外:“Nice to meet you.”    老外道:“Nice to meet you.”    “My name is Peter,may I have your name?”    “Michael, Michael Kinney.”    接着朱鹏又问他来北京多久了,是否习惯中国的生活等等,朱鹏听他说了几句,觉得他和自己的一位美国同学口音极其相似,便试探着问他是否来自明尼苏达州,Michael不可思议地双手抱头,不敢相信在中国居然有人能听出他的口音来,连呼:“Amazing! Amazing!”金总见朱鹏三言两语把Michael撩拨得如此开心,自然也很高兴,他不懂英语,听朱鹏说着英语觉得就很棒。    “金总,这位Michael是您的朋友?”    “我从来不带什么朋友进办公室。”金总正色道,“麦克是我们的合作伙伴,我们已经和美国最大的教育培训机构之一CIE公司签署了战略合作协议,准备引进他们一整套多媒体培训课程,包括英语、IT培训等等,这些课程我们打算进行本土化改造后,就要大面积地推广,可以说,北州未来五年的兴衰就寄托在这个项目之上!朱总,这个推广的重任需要你这样的干将承担啊!”    朱鹏一听CIE这个名字,立即心里有了数,他在美国的时候,特别关注一些美国教育公司的情况,CIE恰恰是朱鹏最了解的公司之一,这家公司位于新泽西州,离著名的普林斯顿大学不远,定居美国的哥嫂带他驱车旅行时,刚好住宿在这家公司的渡假宾馆,他特意抽空去CIE总部参观了一个下午,那天刚好赶上周末,CIE的办公大楼里空无一人,看门的老头非常和善,领着他到公司陈列室转了一圈,因此朱鹏对这家公司的产品与服务了解较深。    朱鹏对Michael说,CIE公司的Doubletower宾馆周围的景色简直太迷人了,而且那个看门的老头Jim也给他留下了极好的印象,这番话险些又让老Michael晕了过去。    吴芳在办公室门口探了探头,亲切地笑着向朱鹏挥了挥手,朱鹏装没看见,对金总说:“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与风险并存的发展战略,美国在英语和IT教育方面无论是技术、方法、理念都领先国内十几年,而目前国内就业的压力越来越大,英语与IT方面的能力恰恰是求职时最实用、最有说服力的敲门砖,所以这方面的培训市场潜力是非常巨大的,不过现在很多机构都在介入这一领域,让这一片市场的竞争十分惨烈。”    金总听到最后一句,神色有些严峻,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事情,目前国内的教育软件市场很不规范,你辛辛苦苦花大力气研发出来的产品,或者花血本从国外引进的软件系统,刚卖出点口碑,立马盗版如潮,或者一些竞争公司立即推出同类型的产品,以超低价格推向市场,虽然它们也根本赚不到钱,却扰乱了市场,让真正的好产品也没了用户。    “朱鹏啊,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面对当前这个市场现状?”金总四下看了看,有点想长聊的意思,朱鹏便拖了把椅子给他坐下,Michael见状,也顺手拖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不要走B2C的直接针对终端市场的业务模式,而是走B2B2C的政府与机构合作模式。”见金总又习惯性地眯上了眼睛,朱鹏继续道,“走B2C的模式,必须直接针对终端用户进行营销,避免不了做大面积的宣传,因为这样才能产生销售,在目前的市场环境下,这种模式的风险是显而易见的,一是前期市场投入很大,要打响一个产品,广告宣传的费用非常高;二是容易打出竞争对手,人家一看你卖好了,立即推出同样的产品,借着你辛苦开拓出来的口碑,搭你的顺风船,抢你的市场。”    金总听得十分认真,Michael只听懂了B2C和B2B2C,但仍皱着眉头仔细在听,王西凑过来插了句嘴,被金总挥手制止了:“听,别吵!”    “但最近市场上有了一个新的变化,随着越来越多的机构和学校内部网络的完善以及计算机教学的普及,他们非常注重依托电脑与网络的教学,但要达此目的,必须有非常好的课程,不仅内容要好,更重要的是这套课程应该有智能化的管理系统,能够帮助老师依据后台数据对学生进行有效的管理与监控。所以,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软件,甚至也不是一个系统,而是一个综合的教学与管理平台,要开发出这样的平台必须有很长的周期、巨额的投入,但回报也是极为可观的!一旦做成,首期上千万的回款不说,每年的咨询与服务的收入至少就有上百万,只要做成几个这样的单子,一片极有发展潜力的业务就算支撑起来了。这片市场是巨人的战场,一些中小公司根本没有能力介入,只有几家大公司能玩得起,因此虽然竞争也激烈,但毕竟有章可循,不是那么毫无规则。”朱鹏打住了,注意不要让自己说得太多。    金总眯着的眼睛睁开来,说:“我们北州当然也玩得起!CIE也很重视这次合作,Michael就是他们主管技术与研发的副总裁,虽然现在有几家公司走在我们前头,但路还长得很,我们起步是晚点,但力度大,起点高,一定能够赶上去。”    “对对对,有金总的领导,九州一定能迎头赶上!”王西一迭声地响应道。    金总起身,叮嘱朱鹏说:“你这几天好好研究一下这片业务,越深入越好,越透彻越好!”朱鹏连忙点头称是,Michael紧紧握了一下朱鹏的手,跟着金总出去了。    金总刚出去几分钟,吴芳进来了,亲切地对朱鹏说:“朱鹏,出差辛苦啦。”    朱鹏也不起身,同样亲切地回答:“不辛苦,谢谢关心。”从出差回来进入办公室的那一刻起,他就决定对吴芳这种首长关心群众式的亲切采取不卑不亢的态度。    吴芳见朱鹏也不站起来,笑容比她还“首长”,心里很不舒服,却又说不出什么来,聊了几句,便转身走了。    最新卷 第15节      日期:2008-5-10 20:13:32    第七章(3)    九州集团这次季度总经办会显得特别隆重,离会议还有好几天,全公司的人都动员起来了,所有部门主管和业务骨干都参加,所有分公司的正副总经理及部门主管也被要求参加,但真正知道这次会议目标的人却寥寥无几,朱鹏算一个,但那是柯蓝通过非正式途径告诉他的,再加上自己的一点揣测,但从来没有人正式告诉他此次会议的具体议程。    知不知道会议议程本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但朱鹏却感到不安,这几天吴芳频繁地出入金总办公室,几乎每次出来都会有一通关于会议的通知出台,朱鹏相信吴芳正用自己的方式全力影响金总的人事决策。朱鹏寻思,要么不玩,要么玩到底!既然已经卷入到漩涡之中,就必须清楚地了解一切信息,这样才不至于被突然而起的暗流给吞没,虽然照目前的形势看,被吞没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他不想再呛一口水。    朱鹏连熬了两个通宵,找技术部门要了一个试用账号,仔细研究了CIE的那个培训系统,查阅了大量资料,并通过业内的朋友找了好几个有关方面的专家聊了聊,又托关系和几家主要竞争对手的项目人员打探了一下情况,整理出一个“智能培训平台推广草案”,考虑到这个项目Michael会有深度的介入,朱鹏又依据这个草案写了一个英文的Summary(概要),为了合乎Michael的思维习惯,他给这个产品取名为EIP(Enterprise Information Platform 企业信息平台),思索再三,觉得这个名字起得实在到位,辛苦之余颇有些自鸣得意,估计又能让Michael说几声“Amazing!”    写完后,朱鹏顾不上休息,早早地到了办公室,将文件打印出来,刚好这几天金总都很早就到了办公室,朱鹏正准备去金总办公室,却发现吴芳屁股一扭,又钻进了金总办公室,朱鹏便先拿起文件,将实际操作中的每个细节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    吴芳足足呆了一个小时才出来,朱鹏等她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才去敲金总办公室的门。    金总见朱鹏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件,微笑着问:“什么事?”    朱鹏说:“金总,针对您上次跟我谈的那个CIE的项目,这两天我赶写了一份推广方案,想跟您汇报一下,并听听您的意见。”    金总从朱鹏手中接过文件,惊讶道:“这么快!”一看还有一份英文的,便立即拨电话给秘书:“叫麦克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Michael带着公司给他配的专职翻译Stella进来,金总将英文的Summary递给他,自己看中文,朱鹏说:“金总,要不这样,为了便于您和Michael理解,我给你们画个图来讲解吧。”    金总放下文件,饶有兴趣地点点头,Michael已经迅速看完了Summary,嘴里念念有词:“EIP, Sounds great...”    朱鹏花十分钟在白板上用一个流程图讲解了一遍,他为这十分钟做足了功课,讲得十分流畅,且逻辑严密、论证有力,还不乏许多宝贵的创意。金总极其专注地听他说完,站起来击了一下掌,说:“好!虽然其中某些细节还有待斟酌和探讨,但我认为这个框架是十分漂亮的,可以按照这个思路来开展工作!”    朱鹏松了一口气,问旁边Michael道:“What do you think, Michael?”    Michael刚听完Stella翻译,琢磨了一会儿,对金总说:“Excellent!”    金总将目光移向Stella,Stella说:“他说非常好!”    金总站起来:“看来我们是英雄所见略同啊!这个项目有戏,非常有戏!”他情绪高涨,从身后柜子里取出一瓶红酒,娴熟地打开橡木塞,又拿出几个高脚杯,Stella赶紧上去帮忙,给几个杯子斟上酒,四人各端了一杯,碰了碰,金总祝酒道:“为与CIE的成功合作干杯!”说罢一饮而尽,朱鹏也一仰脖喝光了,Stella轻轻抿了一口,只有Michael端着杯子晃了晃,嗅嗅杯沿,从容不迫地喝了口,让红酒在口腔里打了个转,才咽下去,然后眼睛朝上翻了翻,满意地咂了下嘴。    见金总高兴,朱鹏说:“金总,下半年就要到了,按规律,教育类产品下半年的销量要数倍于上半年,所以打好今年的秋季会战对全年的业绩至关重要,甚至对明年乃至后年的业务发展也非常关键。既然您已经下命令了,弟兄们肯定玩命往前冲,不过,希望金总先帮我们备好人马粮草啊。”    “这个没问题,你先说你需要什么吧。”金总坐下来,像Michael那样边品酒边说话。    “首先,这个产品必须在两个月内完成本土化的改造,并依据市场要求在技术上做相应的调整;其次,相关的宣传材料与产品包装也应同时启动,在产品改造完成一周后也必须完成;最后一点,团队建设现在就应该开始!我们现在还根本不具备一支与竞争对手相抗衡的销售队伍。据我了解,以前我们这边的销售都是由人事部门遴选过后,再由吴总面试决定是否录用,部门主管的意见仅作参考,这样做最大的问题在于:也许录用的确实是好员工,但并不一定是好销售。像我们这种教育软件产品的销售必须对产品、对教育本身都有相当透彻的了解,但如果面试官本人都不了解业务,他又如何能够判断出应聘者是否合乎业务的需求呢?”朱鹏说。    “王西是谁招的?”金总冷不丁地问。    朱鹏心想金总这个问题简直来得太是时候,自己不用绕就谈到王西的问题上来了,便答道:“吴芳吴总招的。说来也蛮有意思的,这次青岛出差,王西和一个叫许进的分公司员工打架,后来我们才知道,许进是吴阳招的,大家都开玩笑说,怎么自己家的人打起来了?”    金总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他才知道打架的员工都是由两个姓吴的招的。刚才吴芳在他办公室呆了一个小时,谈的内容基本上都是与团队建设和领导班子有关,谈到了好几个人,言语中对朱鹏的团队管理能力提出质疑,自己印象中好像也是朱鹏业务能力突出,人聪明,团队管理能力相比之下似乎不那么突出,但自己并没认真考察过,而且他也隐隐觉得吴芳对朱鹏的负面言论略有些多。    “朱鹏啊,你觉得如何才能带好一个团队?刚好麦克也在这儿,一块儿听听。”金总端起杯子闻了闻酒香,一副放松聊天的样子。    朱鹏意识到这可能是他加入北州以来最重要的一次谈话,表面上也是轻松随意的样子,心底里却丝毫不敢怠慢,略加思索后说:“一个团队的战斗力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个团队的领导,所以,如何建设一个优秀团队的问题实际等同于如何成为一个优秀的团队领导。我觉得一个团队领导最重要的素质是坦诚,这种坦诚是建立在自信基础上的坦诚,因为自信,他才不必滥用技巧和权术,他也不害怕别人的质疑与否定,能够以一种开放的心态对待工作中的问题。另外,这个团队领导还应该是一个“好人”,这个好人不是逢人便笑的老好人的意思,而是Honest--诚实,Fair--公平,Integrity--正直,如果一个团队领导做不到这几点,无论他多么刻意地使用管理技巧,无论他多么努力地树立自己的领导形象,他仍然成不了一个优秀的领导。”    金总凝视着朱鹏,似乎要判断这些话是出于他真正的内心感悟还是鹦鹉学舌而已。朱鹏听Stella把他这段话翻译得不得要领,便用英语重新对Michael讲了一遍,Michael频频点头,说:“Good talk, Peter.”    朱鹏又结合项目的运作,着重讲了一下团队协作、人员管理、绩效评估等方面的问题,并举了几个以前工作中的实例来进行论证。    金总听到半路,突然问朱鹏:“你在以前的公司,手下有多少人?”    “三百多人吧。”朱鹏答道。    “这么多!”金总大为惊讶,这些自己以前竟然都不知道,暗想果然是“七步之内,必有芳草”,自己向来求贤若渴,却差点忽略掉眼前这个英气逼人的小伙子,这样的人,是很难屈居于吴芳之下的,更何况两人的管理理念天差地远。他沉吟着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办公桌上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拿起话筒。    “金总,我是周大明,报告一个好消息,上次向您汇报的三所学校今天全部签约成功,首批回款一周内就会到账。由于这三所学校全部是重点学校,对其他学校有很强的示范作用,现在三所学校一齐签约,对其他学校,甚至对当地教育部门的震动都很大,现在我们这边不断接到咨询电话,很多学校主动要求我们上门演示产品......”    周总眯着眼睛听着,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办公室的其他三人从他脸上根本看不出他正在听一个十分重大的消息。听完周大明汇报,他放下电话,说:“行,今天就谈到这儿。朱鹏,你按照你的思路把方案进一步深化细化,现在我们需要一个可操作性的具体行动计划。”    最新卷 第16节      日期:2008-5-11 19:10:23    第八章(1)    朱鹏终于确信自己牢牢地将主动权攥在了手中,他断定金总肯定会让他来负责这个事关九州集团兴衰的项目,后台的技术开发与服务支持可能是Michael和一位本土主管共同负责,至于市场销售方面的工作,应该是由自己来主导,他努力克制住给父母打电话的冲动,毕竟事情尚未最终明朗化,等到周末的总经办会开过之后,再告诉父母也不迟,想像着母亲高兴的神情,朱鹏心中涌起一股靠奋斗掌握自身命运的自豪感。    这时候他才有心思考虑别的事情,是不是该请柯蓝吃顿饭表示感谢?他给柯蓝发了一条短信,问:这个星期忙吗?等了整整一天,柯蓝却一直没有回复,朱鹏不禁有些气馁,或许他对柯蓝的那种若有还无的特殊感觉原本就是虚幻的,他们之间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种男女间默契,他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晚上十点多钟,他终于收到了柯蓝的回复:对不起,我今天忘带手机了,什么事?”    朱鹏比中了大奖还高兴,摧花神功也自动附体,立即回复道:兹定于本周四晚七点整于亚运村眉州东坡酒家略备小酌,不成敬意,恭请柯大小姐赏脸为盼!    屏息等了半分钟,柯蓝回复道:呵呵,好啊。    朱鹏大喜,又发了一条短信过去:我到时去你公司接你,不见不散!    兴奋了十多分钟,朱鹏才渐渐平复下来,躺在床上认真考虑了一会儿为什么自己对柯蓝那样在意,总结出了几个原因,第一,虽然对女人的漂亮每人都各有观点,但柯蓝的容貌与气质是为大家所公认的,恐怕这也是她不容于吴芳的一个重要原因;第二,柯蓝性格沉静却不沉闷,为人处事热情又不过火,尺度总是拿捏得那样好,而朱鹏觉得这更多的是出于天性,因此柯蓝在他眼里显得分外有吸引力;第三,虽然朱鹏多次警告自己不要自作多情,但柯蓝似乎对自己也颇有好感,跟自己说话时眼神中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    总结到第三点,朱鹏心里又不踏实起来,拿起手机翻来复去地看柯蓝给自己回的短信,好像要找出一点“浅浅的笑意”来。    正在傻找,又一条短信过来,朱鹏忙不迭地打开看,却是靳小萌发过来的,说:朱总,我突然感觉头很晕,还有点想吐,明天我不过去了,向你请个假。    朱鹏回复道:OK,好好休息。    冲完澡,朱鹏躺在床上即将睡着的时候,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靳小萌其实明天请假也完全来得及,她的目的也许不止是请假呢,如果柯蓝给自己发这么条短信,他肯定会一跃而起冲出门送柯蓝上医院了。    集团上下都感受到了此次总经办会的份量,虽然大家都保持着职业的态度不去公开讨论,但各自都心中有数,朱鹏突然感觉周围的笑脸多了,叫“朱总”的声音也亲切热情了许多,唯独吴芳的热情度减了不少,言语之中也没了亲切关怀之意,让朱鹏心情十分畅快,他知道这是一个利好的迹象,说明吴芳再也不拿他当下属去“爱护”了。    既已成算在胸,朱鹏刻意低调,将精力都放在研究竞争对手上面。北州目前最主要的竞争对手有两家,一家叫金思得,一家叫明光,这两家和九州一样,都是产品线很长,规模宏大,几乎每一处市场、每一项产品都呈短兵相接之势。朱鹏辗转打听到,这两家也正在研发类似EIP的产品,而且之前的积累比北州要厚实,发展步伐也更快。    朱鹏听到这些消息,心里有些焦急,他知道这是块有潜力的业务,但一旦失去先机,要赶上去便很难,秋季的销售高峰马上就要到了,一切尚未启动,偏偏这边还在筹划什么总经办会,让一些只懂政治、不懂业务的人大行其道。依朱鹏的想法,EIP的开发与推广在下一分钟就可以立即展开,项目进度表应该高挂在办公室墙上,每天的工作都应围绕进度紧张进行,每周都要开一次项目例会,每天也要项目讨论会,保证各项工作严格地按计划推进。    焦躁了半天,朱鹏还是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把部门的几个人召集到会议室,先不跟他们说EIP的背景,只是简单描述了这个产品的基本特征以及针对的市场,将一些市场调研方面的工作分派了下去。看靳小萌能干,朱鹏让她做最关键的工作:潜在市场分析以及客户名单收集;另外一个叫陈超的小伙子,朱鹏看他之前在几家公司呆过,估计他认识不少人,便让他了解一下竞争对手的情况;还有一个叫司莎莎的女孩,朱鹏叫她协助两人查找资料;剩下王西无事可干,朱鹏费劲想了一会儿,让他与广告设计公司联系一下设计制作宣传材料的事宜。    朱鹏心里烦躁,面上还只能装作没事的样子,因为你这时候着急上火,人家可不领情,只会说你权欲熏心、急不可耐。布置完工作,朱鹏稍稍放心了一些,走到Michael办公室,Michael正在电脑上倒腾什么东西,见朱鹏在门口,连忙招呼他进来坐下。    “你好像有心事,Peter。”Michael说。    朱鹏赶紧搓了一把脸,笑着说:“你的眼睛真厉害。”    Michael认真地说:“你不用如此烦闷,Peter。虽然我并不知道你烦闷的原因,但我想你仍然可以用良好的心态去应对。”他指了指身后墙上挂着的一幅画:“你能看明白这幅画是什么吗?”    朱鹏仔细看了一会儿,说:“好像是一片荒漠,远处还有一个人奔跑的背影,没穿衣服。”    Michael问:“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朱鹏心想,我怎么知道那个变态是谁,但这话肯定不能说出来,便摇摇头。    Michael说:“那是我。当时我在澳大利亚南部参加一个极限活动,要求所有参加者必须脱光衣服,什么也不能携带,横穿一片30公里的荒漠,并且必须在荒漠中独自呆一个晚上。那天晚上,我独自呆在荒漠中央,又累又饿躺在地上就睡着了,早上醒来时,发现身上密密麻麻爬满了澳大利亚独有的一种毒蝎,这些蝎子全都安安静静趴在我身上,其中任何一只蛰我一口,我就会立即没命。我知道如果惊动它们,那我就死定了,于是我告诉自己千万不要惊慌,继续躺在地上,对着它们开始说话,我说我结过两次婚,有三个孩子,一个男孩、两个女孩,我告诉它们我是个美国人,很抱歉跑到澳大利亚来打扰它们,但我的确很喜欢澳大利亚......我说着说着,竟然又睡着了,当我再次醒来时,身上的蝎子全都走了,我活着站起来,穿过了那片荒漠。”    朱鹏完全被吸引住了,听得入神。    “你看,”Michael很满意朱鹏投入的样子,话锋一转,“很多麻烦事,我们其实可以用非常简单的方式去化解,无论何种情况,惊慌、烦闷、生气都是最不可取的方式。”    “谢谢你,Michael,这是我在北州最有收获的一次谈话。”朱鹏道。    两人的话题随后又转到了业务上,朱鹏发现Michael对中国这片市场的特殊性还很不了解,便耐心地给他讲了一遍,Michael听得饶有兴趣,问了几个问题,朱鹏给予了解答,并称赞他的问题很有水平。Michael也给朱鹏详细讲述了这个产品的优势以及需要改进的地方,两人都很自然地称之为EIP,谈到酣处,朱鹏顺便解释了刚才为什么有些烦。    “我理解你的焦虑,”Michael听了,沉思了一会儿,直接问道:“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    Michael的坦诚让朱鹏很感动,便也直接了当地说:“我希望你能够影响金总,告诉他这个项目马上应该启动,而且......我希望由我来主导EIP的市场推广工作。”    Michael蓝灰色的眼睛深深看了一眼朱鹏,说:“You have my support(我支持你)!”    最新卷 第17节      日期:2008-5-12 20:01:58    第八章(2)    总经办会的具体时间终于公布了,下周六上午在金总郊外的私人山庄内举行,这则公告通过邮件群发给了所有员工,半小时后,另一则公告又发给了所有人,内容是成立一个专门的EIP产品推广小组,由朱鹏任组长,从即日起开始进行项目运作。    这两则公告放在一起,不可避免地让人产生联想,朱鹏首先收到的邮件来自靳小萌,里面是一连串的“祝贺”,朱鹏给她回了一个邮件:别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行不行,帮我装点深沉。    总算得到了尚方宝剑,朱鹏第一个念头竟然是炒掉王西,但他克制住这种冲动,刚得到一个新任命就开始砍人,看上去总不大对劲,不过团队的建设总意味着出人、进人,既然暂时不好出人,进人应该是名正言顺的。    朱鹏按时间顺序倒推了一下该做的工作,发现不管怎么推顶多也只有两周的时间来建立一支销售队伍,不禁吓了一跳,立即叫靳小萌放下手头工作,按照自己要求写了几份职位描述,让人事马上发到各大招聘网站上去,并特意嘱咐人事务必将所有简历都发到他邮箱。    “所有吗?”人事部的小刑吃惊地睁大眼睛问。    “是的。”朱鹏说,因为柯蓝的关系,再加上她曾经帮过自己的忙,朱鹏对小刑多了一份客气。    “那好吧,不过你一天有可能收上百份简历呢。”    “没关系,我平均一分钟可以筛选一份。”    小刑打量了几下朱鹏,见他将这么一个艰巨任务如此轻描淡写,心想这人果然和别人不太一样,这家公司恐怕也只有他能让柯蓝高看一眼了。    “按照流程,我先将职位需求交给与我们合作的招聘网站,对方审核、报批,然后制作页面、发布,第一批简历发过来,最快也得两天时间。”小刑说。    朱鹏想了想,问:“加一些钱是不是可以提前一点?”    小刑点头道:“是,可以提前一天。”    “五百块钱够了吗?”    “就是五百块钱!”小刑笑了,“朱总以前是不是做过?”    “没有,瞎猜的。”朱鹏笑道,“那就这么办吧。”    考虑到大规模招人有些扎眼,朱鹏事先向金总作了汇报,阐明建立一支销售队伍的迫切性,金总还没听完,比朱鹏还要着急,连连挥手说:“招!马上招!”朱鹏顺势又谈到团队建设也意味着必须有优胜劣汰机制,不合格的必须淘汰,才能保证团队的战斗力,金总也表示认可。    朱鹏对这批销售人员的要求比平常要高不少,因为EIP是一个新产品,功能复杂,又没有成形的可借鉴的销售模式,对销售来说,除了通常的与客户沟通、接触、说服的能力外,还必须具备一定的文案与策划能力,迅速发现并准确描述出客户需求,反映给技术服务部门,然后再将新方案反馈给客户,这样才能抓住客户的心,让客户相信公司的研发实力与服务水准。但这样的销售何其难求!朱鹏自认学历高,人也不笨,甚至还有些销售天份,但也不敢自吹能完全做到上述几点,要找到这样的业务员,难度不可谓不大。    第一批简历过来,朱鹏淘了一遍,值得面试的寥寥无几,朱鹏叫小刑安排好时间,亲自进行第一轮面试,但只有一个谈满了五分钟,其余的都是刚交谈几句,朱鹏便借故出去,让靳小萌将人给打发了。    还好第二批简历来了一百多份,朱鹏让靳小萌帮忙挑了一下,共有十来个人参加面试,朱鹏让靳小萌和人事一起进行第一轮面试,如果有不错的,立即叫他过去。    靳小萌面试到第六七个的样子,兴冲冲地过来对朱鹏说:“来了一个挺棒的!”朱鹏拿过简历扫描了一眼,随她到会客室,一个看上去精精干干的小伙子正和小刑聊着,见朱鹏进来,那小伙子要站起来打招呼,朱鹏示意他和小刑继续聊,自己坐在一边听。    小刑正问些常规的问题,这小伙子回答得滴水不漏,听不出任何破绽,靳小萌看着朱鹏,眼神中好像说:我看得没错吧!    等小刑问得差不多了,朱鹏瞅了一眼简历,“张思武?”张思武点头道:“我是。”    靳小萌介绍道:“这是我们负责市场和销售的总经理,朱鹏。”    “朱总您好!”见正主终于到了,张思武立即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朱鹏身上。    朱鹏随手拿起桌上的那部黑乎乎的西门子电话机,推给张思武说:“给你二分钟的时间思考,然后请你将这部电话机卖给我。”    靳小萌和小刑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有些新鲜,张思武凝神思考了一会儿,吸了口气,把电话推到朱鹏面前,开始介绍这部电话的功能、优点等等,朱鹏等他说完了,问:“多少钱?”    张思武说:“600块钱。”    朱鹏断然说:“太贵了!能打折吗?”    张思武迟疑了一下,说:“如果您真要购买的话,可以九折优惠。”    “对不起,我们暂不需要。”朱鹏冷冰冰地说。    张思武无奈地笑了一下,仍很客气地说:“谢谢您,朱总,如果您什么时候有需要,我们再联系。”    朱鹏接下来不说话了,张思武也等在那儿,默了半晌,朱鹏突然说:“怎么,结束了?”    张思武语气中明显没有了刚才的自信,声音低低地说:“是的,结束了......”    朱鹏把电话机放到原位,说:“还不错!对产品的描述简明精确,也总结出了几个有吸引力的卖点。”本来有点绝望的张思武听了,脸上微微泛出一丝感激的红光。“但是,有几个非常致命的问题!”张思武一听这话,脸色又有点发白。    朱鹏见他脸色变来变去,不觉暗暗好笑,说:“第一个问题,你既不自我介绍,也不和客户寒暄,也不问问客户需求,上来就风风火火地卖东西,恨不得把销售两个字顶在头上,但你要知道,这样只会加重客户的抗拒和防备心理,增加你销售的难度;第二个问题,这部电话明明800多块钱,你却用600块钱就给贱卖了,还九折!怎么,难道你这么害怕客户被你的价格吓倒吗?你对自己的产品这么没信心吗?第三个问题,你太轻易地就放弃了!我一说不要,你立即就偃旗息鼓,鸣金收兵,你就不能问问我为什么不要吗?你就不能再另外推荐一款产品吗?”    张思武额头上已经冒出细细的汗珠,紧抿着嘴唇,朱鹏说一句,他便点一点头。    “还有,你为什么不能放松些呢,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还冒虚汗。”朱鹏有意缓和了一下口吻,笑着说。    靳小萌和小刑都忍不住“扑哧”一笑,张思武也笑了,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又轻松下来。    “谈谈你对于做市场的理解可以吗?”朱鹏继续问道。    “哦,刚才刑经理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我觉得做市场,无非就是12个字:发现需求,满足需求,巩固需求......”张思武侃侃而谈,旁边小刑也点头认可。    “我问的是你自己对于做市场的理解。”朱鹏打断说。    张思武困惑地看了一眼朱鹏,又看了看小刑,小心地说:“我是在谈我对做市场的理解......”    “那是菲利浦.科特勒的理解,看来你的观点和他的完全一致?”朱鹏微笑着问。    张思武脸上又是一阵红,狼狈地笑了笑,不知如何开口。朱鹏看着他说:“张先生,我想听的是你的观点,你从做市场和销售的实践中得来的观点,而不是一个标准答案,更不是鹦鹉学舌。”    张思武低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说:“那我就谈谈我个人的观点?”    “当然!”    “在我看来,做市场说白了就是想方设法干掉对手,干掉了对手,就会赢得市场,赢得客户。”张思武说,语气中少了些过分的客气,多了些坦然与随意。    “妙极了!”朱鹏狠狠地夸了他一把。    又聊了几句,朱鹏看了一眼他的简历,问:“你是哪的人?”    “河南洛阳。”    “嗯,”朱鹏沉吟了一下,说:“有人说:防火,防盗,防河南人。你怎么看?”    旁边靳小萌和小刑都吓了一跳,观察着张思武的反应。    张思武难免有些懊恼,但还是不失风度地说:“不管什么地方的人,都有好有坏,我管不了别人,但我会用自己的努力为河南人正名。”    朱鹏点了点头,“张先生,请不要介意这个问题,我只是看看你的反应,事实上,我很尊重河南人,我在大学的导师就是河南人,他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人之一。”    张思武明白过来,会意地笑道:“没关系,朱总的问题真是个个尖锐啊!”    朱鹏起身,说:“今天先谈到这儿,有消息我们会一周内电话通知你。”说罢和张思武握手道别,回到自己办公室,靳小萌一路跟进来,满脸笑容地看着朱鹏,也不说话。    “想表达什么,就直说吧。”朱鹏道。    “我想表达一下对朱总的敬佩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靳小萌嘻皮笑脸地说。    朱鹏没理她,抬腕看了看表,说:“这个张思武可以列入候选名单,辛苦你继续进行第一轮面试,注意把好关,他们中间会有人成为你的同事。”说完,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靳小萌道:“你病好些了吗?”    “天哪!”靳小萌嚷道,“我总算得到问候了!感激之情如滔滔黄河水一泻千里呀!”    朱鹏有些不好意思,笑道:“这几天事太多了,改天请你吃饭。”    短短两三天的时间,朱鹏等人掀起了一轮“招聘风暴”,共筛选了约一千多份简历,大大小小面试了上百人,最后挑中了六七个还算不错的。吴芳忙着张罗总经办会,也无暇过问此事,或许她也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权过问朱鹏这边的事务,小刑对朱鹏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十分欣赏,说:“这批招聘过来的人都称得上精兵强将,能通过朱总的面试就是本事!”    朱鹏盘算了一下,这些新招聘的人加上自己原来公司那几个能力强的老部下,应该可以组成一个能打点硬仗的团队了,但他心底里并不是很踏实,虽然这些人也算是百里挑一,但没有一个真正重量级的领军人物、一个身经百战的沙场猛将,此人有在最关键的时刻出奇制胜的本事,而且做人有原则、有底线,这样的人才有资格、有实力成为朱鹏理想中的搭档。不过朱鹏自己也明白,这样的人是可遇不可求的,某种程度上只能靠缘份。    最新卷 第18节      日期:2008-5-14 17:58:03    第九章(1)    周四一大早,朱鹏就在眉州东坡订了个席位,本想发个短信提醒柯蓝别忘了晚上的饭局,又觉得这样未免太急切,便忍住了没发,不料十点来钟的时候,柯蓝发过来一则短信,说今天晚上要加班,不能赴约,改天再聚。朱鹏极度失望,只得装做若无其事地回复道:没关系,你忙你的。    朱鹏情绪变得糟透了,要不是上次Michael的开导言犹在耳,他恐怕好几次就要无缘无故地大发其火,自思这样下去终会控制不住,便一人呆在卫生间闷了半天,泄了通私愤(粪),才算心里平衡了些,继续招聘风暴。    面试的间隙,朱鹏逐渐平静下来,想到自己居然对一顿晚饭的得失如此在意,却并不觉得自己可笑,好像应该如此似的,照理应该有些恨柯蓝,却偏又一点都恨不起来,浮现在眼前的仍是柯蓝姣好面容上浅浅的笑意。    周大明打来的电话让朱鹏暂时搁置了晚饭的事,周大明自然先是祝贺了一通,又问了一下EIP的情况,朱鹏跟他简单讲了一遍,周大明也认为这个产品的市场潜力不错,但竞争肯定会相当艰苦,聊了一会儿,周大明的话题转到总经办会上来,问总部最近有什么新动向。    “我感觉你很快不用过牛郎织女的日子了。”朱鹏想了想说。    “什么意思?”周大明的声音明显有点急切。    “我分析北州的业务架构,总部这边缺一个管理各地分公司的副总裁,我跟金总谈过几次,他好像也有安排这么一个职位的意思,我想整个北州集团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吧。”    周大明心跳有些加速,这是他最期盼的结果,一方面结束两地分居之苦,一方面进入北州的核心管理层,但他心里又发起虚来,金总怎么会跟朱鹏谈到这个话题呢?难不成金总有意让朱鹏担任这个职位?    “朱总,金总谈到这个职位设置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周大明问道。    “他没有明确谈过,但对分公司各自为政的局面表示了担忧,提到如果有一个业务强、人品正的人来管理这一摊子事,应该会有起色。”    周大明心里更没底了,听上去金总就是要让朱鹏来担任这个职位,便笑道:“其实以朱总的能力,还有你在金总心目中的地位,你来管这摊子事也是蛮合适的。”    朱鹏一愣,突然明白了周大明的心思,连忙澄清道:“我已经分管EIP项目了,不可能再有精力做这事,再说了,整个集团没人比你更适合担任这个职位,金总也说,最好从分公司中间选一个人来担任这个职位,除你还能有谁呢?”其实金总并没有这样说过,但为了宽周大明的心,朱鹏临时编了出来。    “哎,哪里哪里!既然在这里做事,就听从老板吩咐呗。”周大明放下心来,轻松地笑着说,“最近吴总没关怀你吧?”    朱鹏也笑道:“还好,虽然没有明确宣布,但现在我是直接向金总汇报,不用经过她,她想关怀也关怀不上。”    “还有人拿上次员工打架说事吗?”    “有也不怕,”朱鹏轻松地说,“反正金总已经知道这俩人都是姓吴的招的。”    周大明在电话那头笑了,又聊了聊那三个学校项目进展情况,朱鹏听他的描述,好像已经借着机会彻底将吴阳给“边缘化”了。    靳小萌在办公室门口招了招手,朱鹏对周大明说:“我这儿又有个面试的来了,改天再聊吧。”两人互道保重,挂了电话。    一直忙到下午四点多钟,也没数到底面试了多少人,朱鹏有点疲倦地坐在椅子上喘口气,问靳小萌还有几个,靳小萌看了看手中的名单,“只有一个了,看简历好像一般般,估计不用你亲自出马了。”    手机“嗡”了一声,有人发来了短信,朱鹏坐在原地懒得去看,过了几分钟,手机又响了一下,朱鹏捱了一会儿,才拿起手机看是谁发的短信,刚看一眼,便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两条短信都是柯蓝发过来的,第一条说:我把事情往后推了推,不用加班,晚上你安排别的事情了吗?第二条说:如果忙,那就算了。    朱鹏赶紧给柯蓝拨过去,刚接通,不等对方说话,朱鹏便忙不迭地解释:“柯蓝,对不起,刚才一直在面试,没看到短信。晚上没问题,我已经订好了位置,下班后我过去接你。”    电话那头默了几秒种,一个陌生的声音问:“你找谁?”    朱鹏吃了一惊,看了看手机,显示的是柯蓝的手机号,便说:“你好,柯蓝在吗?”    那声音突然“咯咯”地笑起来,恢复到原声:“我是柯蓝。”    没想到柯蓝也会开这种玩笑,朱鹏立即把这当作柯蓝对自己颇为亲近的证据,不禁心花怒放,喜滋滋地说:“那我下班后过去接你?”    “不用了,你又不顺路,我6:30直接赶到那儿就行了。”柯蓝说。    朱鹏坚持要接,柯蓝说:“如果你来接我,然后再去亚运村,路上起码得走一个半小时,不如我们分别赶到那儿,三四十分钟就都到了。”朱鹏觉得有理,这才作罢。    柯蓝又说:“你不介意我带一个人去吧?”    朱鹏的情绪顿时一落千丈,沮丧之余,恢复了几分酷哥本色,不冷不热地说:“其实我更喜欢你带条狗过去。”    柯蓝笑了:“是我们公司一个小女孩,看了你写的那本书,崇拜得很,想见见你。”    原来是这样,朱鹏心里舒坦下来:“下次我专门去你公司,让她看个够!不过今天预算有限,只够两人吃的,所以麻烦你跟她说声抱歉。”    “那好吧,我跟她说改天。”    放下手机,朱鹏有些飘飘然,踌躇满志地踱了几步,突然觉得自己这副挺胸凸肚的样子竟有点像王西,不觉好笑起来,便收敛了兴奋,重新坐回电脑前查看和EIP有关的资料。    9    朱鹏提前十分钟赶到饭店,6:30柯蓝准时出现在门口,朱鹏没有起身招呼,欣赏着她翘首张望的样子,想到这个楚楚动人的身影寻找的人是自己,朱鹏不由得一阵激动。    直到柯蓝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朱鹏才起身招呼她过来,柯蓝见到朱鹏的第一句话就是:“最近春风得意吧?”    “今天是我最春风得意的一天!”朱鹏说着,帮柯蓝挪开椅子,方便她坐下。    等柯蓝坐定了,朱鹏认真地说:“谢谢你在我出差时给我的电话,不然,我现在日子会很难过。”    柯蓝被他郑重的样子逗笑了:“没那么夸张,主要还是你自己处理得好,只是我没想到你会处理得这么好。”    朱鹏不禁有些得意,他也自认为过去的几次交锋他赢得很漂亮,特别是在青岛出差期间的那个关键下午,一举搞定三所重点学校,成为扭转形势的关键,他的这一业绩也传遍了北州集团,甚至很多刚入职的员工特意跑过来跟朱鹏打招呼,只是为了看看这个“牛人”是谁。    朱鹏点完菜,又请柯蓝过目,柯蓝说她没什么忌口,朱鹏又点了一扎鲜榨哈蜜瓜汁,才靠在椅背上简单讲了一遍在青岛出差期间发生的事。    柯蓝听得很专注,等朱鹏说完了,她才沉吟着说:“你赢得很干净、也很正大光明,就是有点太冒险。”    朱鹏表示认同,如果那三个学校没有做成,很可能他销售策略的临时调整就成了罪状,他的果断就会变成冒失,勇气也会成为鲁莽。    “这其实还不是真正的问题。”柯蓝冲朱鹏笑了笑,欲言又止。    “哦?”朱鹏努力不让柯蓝的浅笑嫣然分了神,问:“那你觉得真正的问题是什么?”    凉菜上来了,朱鹏一边先让柯蓝吃菜,一边耐心地等待她的回答。    “真正的问题是:你总是在挑战自己的能力,你总是忍不住要验证自己的能力,所以你倾向于选择最艰巨、风险最大的解决方案,虽然一旦成功,回报也很大,但不管你有多强,也不可能次次都赢的。”柯蓝说。    最新卷 第19节       朱鹏停止了咀嚼,呆呆地看着柯蓝。    “对不起,我说的不一定对。”柯蓝见朱鹏这般神情,连忙补救。    “不不,你说得太对了,只有你才能说这么对......”朱鹏壮起胆子直盯着柯蓝的脸,说道。    柯蓝和朱鹏对视了几秒钟,脸略微有点泛红,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垂下眼帘吃东西,朱鹏好不容易才从那张美丽的脸蛋收回目光,也开始闷头吃东西。    饭桌上有些沉默,朱鹏跟客户打交道惯了,知道如何活跃气氛,柯蓝是做人事的,自然也深谙所谓的“破冰”技巧,但两人都保持着这种暧昧的沉默,静悄悄地吃菜。    两人正沉浸在隐隐约约的温馨中,朱鹏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朱鹏拿起手机,看也不看就要关掉,手机却又叫了一声,朱鹏便打开一看,是靳小萌和陈超发来的,说是文件已经发到朱鹏邮箱,请他查收一下,朱鹏才记起来这是他前两天开会布置的作业,今天是最后期限,看来这两人刚刚加班完毕呢。    “怎么了,有事吗?”柯蓝问。    “没事,九州准备推出一个战略性的产品,叫EIP,让我来负责它的市场推广工作,我分派了一些工作下去,今天是他们交活的日子。”朱鹏解释说。    “EIP?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啊,昨天面试的时候,好像听人提起过。”柯蓝歪着头努力回忆着。    “EIP这个名字诞生都没几天,而且还是我原创的,你是不可能从别人嘴里听到的。”朱鹏笑着说。    柯蓝仍皱着眉头在回忆,片刻过后,她肯定地说:“是明光公司的一个业务主管,这个EIP是不是指一种针对教育机构的综合性网络服务平台?”    朱鹏像被雷劈了似的愣在当地,半天才回过神来,问柯蓝道:“这个业务主管叫什么名字?他是怎么知道EIP的?明光是不是也准备推出同类型的产品?”    柯蓝见朱鹏目光如炬、满脸严肃,和刚才坏坏的暧昧模样判若两人,便也一脸严肃地说:“他叫什么名字我忘了,我也不可能问他是怎么知道EIP的,明光是不是要推出同类型产品,这恐怕也只有他们的高管才知道。”    朱鹏一愣,才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失态,立即道声“对不起。”然后若无其事地吃饭。    柯蓝见他急刹车似的恢复原样,不觉悄悄一笑,说:“我现在公司的业务和教育、软件不沾边,我估计这个人出于某种原因想换个环境,见我们公司招聘市场销售人员,他就试着来应聘一下,但我感觉他对于EIP也很不了解,所以他在介绍自己业绩的时候说的都是其他产品。至于他是怎么知道EIP的,肯定不是巧合,我现在能想到的只能是你目前的团队中有人泄露出去了,但你也不必过于紧张,同类型公司之间的员工很多都互相认识,没准在谈话中辗转就传过去了也是有可能的。”    “还有一个可能,最近我正大规模面试,竞争公司也许会利用这个机会让员工来面试套取相关情报。”朱鹏点头道。    “是不是你以前就干过这种事?”    朱鹏老实承认道:“不止一次,这样是不是有违商业道德?”    “倒没那么严重,毕竟这还是通过公开的途径。”柯蓝说。    服务员将饮料和热菜陆续端上来,柯蓝帮着挪好盘子,又用自己筷子先夹了一片香肠到朱鹏碟子里,说:“你不介意我用自己的筷子给你夹菜吧?”    朱鹏由衷地说:“最好就用你的筷子,我会吃得更香!”    柯蓝微笑道:“我发现你油腔滑调时,还满脸的真诚。”    朱鹏举起饮料杯:“咱们这还是第一次吃饭呢,以茶代酒,碰一下!”    柯蓝故意为难他:“我没有茶呀。”    朱鹏便改口说:“以饮料代酒,我先干了,你随意啊。”说罢,将满大杯的木瓜汁一饮而尽。    柯蓝阻拦不及,朱鹏已经“咕咚咕咚”喝了下去,木瓜汁太凉,朱鹏喝得又急,几乎在搁下空杯子的同时,便忍不住打起嗝来。菜上齐了,朱鹏菜本来就点得多,这时只能瞪着桌上热气腾腾的几大盘菜控制不住地打嗝。    柯蓝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自己也顾不上吃,夹了几片菜在朱鹏面前,说:“先吃点压压吧,这样就不会打嗝了。”朱鹏听她的话吃了下去,果然好多了。    朱鹏夹了几片菜放到柯蓝面前的小碟中,也问道:“你不介意我用自己筷子给你夹菜吧?”    柯蓝忍住笑摇摇头,说:“谢谢。”    两人又沉默下来,朱鹏这次觉得有点不自在了,便找话题说:“这个周六北州召开总经办会,估计会宣布新的人事任命,不知道金总会怎么安排我。”    柯蓝说:“北州这样的公司,虽然看上去很正规,但一切其实还是金总说了算,尤其这样的高层任命,所以,只要你给金总印象不错,应该就会有不错的安排。”    “我觉得通过几件事,金总对我的印象应该是相当正面的。”朱鹏说,“第一件事,当然就是青岛之行搞定三家重点学校,将一项拖延很久的业务迅速打开了缺口;第二件事,就是这个EIP项目,我刚接触到这个项目没两天,立即赶写出了一份推广草案,金总、包括CIE公司派驻过来的Michael都很满意。”    柯蓝认真地听朱鹏说完,陷入了沉思。    朱鹏不明白她何以面色凝重起来,便笑着问:“怎么啦?”    柯蓝看着朱鹏说:“你给金总留下了太好的印象。”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朱鹏也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你可能给金总造成一个错觉,他会把你当成一个业务超人,事实上你说的这两件事,我相信你都是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才做到的,但金总可能会忽略这一点,他会习惯性地以同样的标准来衡量你,一旦你不能以高标准来完成任务,你会以同样的速度失去他的信任。别忘了,你能力这么强,现在势头又这么猛,不仅是你的对手会忌惮你,你的盟友也会忌惮你,一旦你出了任何差错,他们不落井下石就很够意思了,不会有人对你施以援手的。”    朱鹏盯着柯蓝,这些深刻的诛心之论从一个漂亮女人嘴里说出来,让人感觉怪怪的,但他知道,柯蓝的话不是危言耸听。    “而且,”柯蓝继续说,“在一家公司,业务能力最强的人往往很难坐上很高的位置,因为位置越高,意味着管理越宏观,实际接触业务越少,所以你要提防金总片面地去定位你,一厢情愿地让你冲杀在第一线,通常情况下,冲在最前面的人总是最容易倒下。”    朱鹏安静地听着,等柯蓝说完了,伸手指了指桌上,说:“边吃边说吧。”    柯蓝吃了几口菜,知道朱鹏也认可自己的话,见他只不做声,便问:“你打算怎么办?”    朱鹏答道:“明天我会直接问金总,我在北州的定位是什么。”    柯蓝细想了一会儿,觉得这种看似唐突的方式恐怕也是最佳的方式了,金总没准会欣赏这种直来直去的行事风格,而且在职场上,职位、薪水这种东西,通常是你不开口谈,老板是不会主动送到你面前的。    “我觉得你至少确保一点,就是直接跟金总汇报,还有一定要争取到开展业务的相关资源,包括人事上的、财务上的,不然做事的时候处处受制于人,最后肯定也做不成事,尤其像你这样的人,是非常需要空间的。”柯蓝提醒道。    朱鹏若有所思,一时想入了神,直到柯蓝让他再吃点东西。    吃完饭,朱鹏要送柯蓝回家,柯蓝坚持不让,朱鹏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怕他看见不方便是吧?”    “谁?”    “就上次那瘦高个的哥们呗。”    柯蓝认真地审视了朱鹏一会儿:“你酸起来还蛮可爱的嘛。”说罢,自己拉开车门,钻进朱鹏车里。朱鹏窃喜,一直把柯蓝送到小区门口,看着她消失,才驱车回家。    最新卷 第20节      日期:2008-5-16 17:29:25    第九章(2)    路上,朱鹏反思了一下近期的得失,发现自己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在事情还没结束前,就想当然地盖棺定论,认为自己胜券在握,一头扎进了具体业务中。人家吴芳跟了金总这么多年,对金总的了解比自己多得多,她能在北州历次的人事震荡中屹立不倒,没有几分能耐焉能如此!而且朱鹏忽略了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那就是金总至今没跟他谈过他在北州新组织架构中的具体位置,组织结构图马上就要出来了,没准都已经出来只等公布了,如果朱鹏是其中重要一环,无论如何也是要事先通个气的。想到这里,朱鹏脊梁有些微微发冷。    让朱鹏觉得烦闷的是,吴芳作为公司的“老人”,她的资历让他拥有一种特权,那就是可以在金总面前评价公司所有人,而不必担心落下挑拨是非的罪名,金总似乎也习惯了她这样做,虽然很可能也是采取姑妄听之的态度,但这种耳边风毫无疑问会有潜移默化的影响力。    另外一件事也让朱鹏非常不爽,从入职到现在,他已经连升两级,加上这次负责EIP项目,可以说是连升三级了,但他的薪水至今没有实质性的提升,吴芳是分管人事的,照理说她按照相应职位的薪酬定级直接走流程是最省事的,但吴芳却偏偏像忘了此事一样。朱鹏本想亲自找她谈谈,但估计她会找出100条理由予以回绝,反而把话说死了。也许朱鹏该亲自找金总谈,但在当前这个微妙时期,人家都争着甩膀子表忠心,你却去谈薪水讲待遇,至少有点不合时宜,金总这种土生土长的老板很可能非常在意这一点。可这件事又必须迅速得到解决,因为一旦薪酬标准确定下来,便成既定事实,再改起来就困难了。    朱鹏原本给自己今晚的任务是钻研一下类似EIP产品的相关资料,并打电话给业内的朋友旁敲侧击一下竞争对手的情况,这时候不得不先将这些抛到一边,把注意力重新转回到这些事上来,他必须在明天之前想好对策。    第二天,朱鹏主意已定,刚到办公室,靳小萌就迎上来问:“我写的报告怎么样,有用吧?”    朱鹏还没看,也不好打击她的积极性,便说:“还不错,呆会有些细节我跟你单独探讨一下。”    “好啊好啊!”靳小萌连声说,“今天又安排了八九个人第一轮面试......”    朱鹏说:“今天我有点事,你先和小刑面试一下,如果有好的,找时间安排下一轮复试吧。”靳小萌答应着去了,朱鹏打开电脑,收了几份邮件,其中有靳小萌的,但她却忘了挂附件。    这让朱鹏有些犯难,刚才明明说看过了,还要跟人家商讨细节,其实人家根本连文件都没发过来,想了想,还是叫靳小萌将文件再发一遍。    靳小萌倒没多问,连着附件将邮件发了过来,朱鹏快速过了一遍,又将陈超的文件的浏览了一遍。    过了半小时的样子,金总也到了,不用说,吴芳屁股一扭,几乎是紧跟着金总钻进了他的办公室。    以前见到这副场景,朱鹏只觉得好笑还有几分鄙夷,但现在朱鹏没这份高姿态了,他打算等吴芳一出来,自己也来个屁股一扭,钻入金总办公室。    这一等足足等了一个小时,吴芳才脸冲着门内,笑容可掬地倒退着出来,还没等朱鹏起身,她却又一扭腰,重新钻了进去。    这一进去又是半小时,朱鹏忍耐终于到了极限,胸中燃起一股无名怒火,“与其不做而后悔,不如做了而后悔。”既然回避不了与吴芳的冲突,与其在被动的消耗中被人慢慢玩倒,不如扬眉亮剑、一战成功,或许这才是更适合自己的方式。    有时候怒火也是灵感的催化剂,朱鹏即将起身走向金总办公室的刹那,突然有了一个全新的想法。    朱鹏酷爱历史,大学时别人都选修金融、保险之类的热门课,他却选了好几门历史专业的课程,他想起了《史记》中的一个故事:东汉文帝期间,大臣袁盎苦于太监赵谈老在文帝面前说自己坏话,文帝还挺宠这个太监,后来他儿子给他出了个主意。于是,有一天文帝出行,照例让赵谈与自己同乘一车,袁盎拦住车驾道:“陛下万岁之身,怎么能和一个阉人同车呢?”汉文帝便笑着将赵谈赶下车,赵谈也只好哭哭啼啼下了车。从此,赵谈再说袁盎坏话,文帝都不太当真,觉得他是在报私仇。    朱鹏寻思,既然吴芳总在金总面前说自己坏话,他是不是也可以仿效一下袁盎呢?这样做同样很冒险,但朱鹏克制不住对决的诱惑。    所有这些想法都是几秒钟内的事,他已经走到了金总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金总说了声:“进来。”朱鹏推门而入,见两人好像正轻松地聊着些什么。    “吴总也在,太好了,我正想跟金总汇报一下EIP产品销售团队的建设情况,正好也请吴总听听,提提意见。”朱鹏笑着说。    “好好好,坐。”金总大概跟吴芳聊了一个多钟头,有些疲了,便转向朱鹏。    朱鹏讲了一下最近工作的进展情况,并着重谈了团队的组建思路,强调以业务能力为聘用的第一标准。    “Peter,”吴芳插嘴说,“这其实正是我要提醒你的地方,一个坚强的团队光强调个人的业务能力是远远不够的。我知道你在业务上很强,但这恰恰是一柄双刃剑,北州虽然很需要有业务拓展能力的员工,但并不需要单打独斗的英雄,我们需要的是具备领导力的人才、具备人格魅力的人才,你在这方面还需要努一点力的。”吴芳真诚地看着朱鹏,语重心长地说。    朱鹏知道,这番话如果成为结论,明天公布的组织结构图中将没有自己的位置,幸亏自己是有备而来,不然陡然间这么顶大帽子扣过来,真会有些措手不及。    “谢谢吴总的提醒,我想在这方面,我们每个人都需要努力。”朱鹏也学着吴芳的样子,真诚地说,“提到领导力和所谓的人格魅力,吴总在这方面的确非常重视,也做了很多工作,但我觉得其中有一种极其危险的倾向。”    吴芳脸色微微一变,但仍然做出很高兴倾听不同意见的样子。    “我想我们应该还记得上次企业文化讨论会的一幕,John哽咽着说了很多对吴总的感激赞美之辞,我相信他绝对是出于真心,但这恰恰是问题所在!不管他是真心实意,还是刻意逢迎,他这种行为所产生的效应是:其他员工不好意思也不敢打破这种挺温情的气氛,而且会自觉或不自觉地模仿John,于是这个团队看去十分温馨,十分温暖,大家都小心翼翼,生怕破坏了这种‘团结’的氛围;还有上次,吴总对我们念John的妻子写给你的感谢信,的确挺感人,但你这样做无疑是告诉你的部下,你喜欢这种赞美,于是他们也会时时奉上自己的赞美----如果说一个领导者的领导力和人格魅力产生的是这种结果的话,这不是真正的领导力和人格魅力,而是一种权术、一种控制人的奇技淫巧!一个真正有战斗力的团队,应该是开诚布公、直接了当的,如果某个员工在会上十分坦然地指出我们工作中的问题,而不担心有任何来自外界的压力,那么这个领导者才算是真正具备了某种领导力和人格魅力。我之所以要以业务能力为聘用的第一标准,就是要招到一些有个性、有真才实学的人,这样的人几乎永远不会对某个人感激涕零,管理起来也难一些,但绝不意味着他们没有团队精神和协作意识,恰恰相反,一旦他们成为一个整体,将具备无坚不摧的战斗力!”    朱鹏这番话如同一次高度精确的密集轰炸,吴芳脸色由红转白,对突如其来的打击她毫无防备,一时间竟愣在那儿,什么也说不出来。    金总听朱鹏说完,没注意吴芳的脸色,点头“嗯”了一声,说:“这次组织调整,吴总的意思----当然,也是出于爱护的目的----是想让你直接抓项目,不做管理工作,这样可以让你集中精力把业务做好,你怎么想的?”    金总这样做当然是基于同事间应该坦诚相对的意思,但毫无疑问也是将吴芳轻轻松松给卖了,吴芳脸上又是一阵潮红,很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    朱鹏不禁暗叫“好险”,这个吴芳果然一直在背后捣鬼,当下镇定心神,用平静有力的口吻说:“谢谢吴总的关心!不过我觉得这种人为的割裂其实是不合理的,不懂管理,怎么能抓好业务?懂业务,也能更好地进行管理,这两者相辅相成,根本没必要变成两张皮。我对业务还比较了解,对管理也有自己的心得,我希望不要把我活生生地劈成两半,这样对公司、对我个人没有任何好处。”    金总又点点头,转过脸问吴芳:“吴总,你觉得呢?”    吴芳尚未调整过来,磕巴了一下回答:“还是金总看着办吧。”    金总沉吟了一会儿,说:“我看这样吧,这个EIP项目是北州业务的重中之重,可以专门成立一个事业部,朱鹏就兼任这个事业部的总经理。同时担任两个部的总经理,这也算是灵活处理,级别嘛,就等同于副总裁。吴总,你看这样安排怎么样?”    吴芳自忖势难挽回,此时再提异议纯属自讨没趣,便顺水推船说:“这个安排非常适合Peter,能够充分发挥他的长处,我相信Peter一定能做得非常棒的,祝贺你,朱总!”说着,笑吟吟地向朱鹏伸出手。    朱鹏伸出手,两人握了握,金总也向朱鹏表示祝贺,房间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路过金总办公室的人只听到一片和谐奋进之音,哪里知道几分钟前这里还是刀光剑影,明争暗斗。    最新卷 第21节      日期:2008-5-19 12:42:26    第十章(1)    放在往常,朱鹏出来后肯定先给家里打个电话,让父母高兴一下,不过这次,他克制住了欣慰喜悦之情,独自到办公楼下的星巴克,要了杯泡沫咖啡,他必须找个地方先反省五分钟,然后再自我庆祝。他的确没料到在自认为极为有利的形势下却仍然在最后一分钟才决出胜负,若不是柯蓝的再次提醒,他这次死得不仅是惨了,而是相当的可笑!虽然金总已经事实上做出了任命,朱鹏仍然仔细梳理了一遍每个环节,直到终于确认没有任何差错。    他先拨通了柯蓝的手机,告诉她这个消息,柯蓝很为他高兴,朱鹏听得出她和自己一样开心,只恨两人没在一块,不然这时候拉拉手,拥抱庆祝一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接着朱鹏又拨通了家里电话,是母亲接的,一听到是他的声音,母亲像有心灵感应似的,知道有重大消息,立即屏住了气,什么也不说,专心听朱鹏说完,才长长叹了口气,惬意得不知说什么好,把注意身体、注意安全、注意人际关系之类的老生长谈又念了十几遍。    朱鹏没乘电梯,而是慢慢地顺着楼梯一直走到八楼,当他回到办公室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平静如常,甚至还有一丝沉重,未来业务发展的压力、惨烈的市场竞争、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都实实在在地挡在前面,而他无从退却,只能鼓勇向前。    坐在椅子上思考了片刻,朱鹏暗想怎么这次兴奋的时间如此之短,琢磨了一下,才找到原因:职位是一路飙升上去了,但薪水却几乎原地踏步。想来想去,这件事还是直接找吴芳解决最省事,毕竟这钱又不是她的,自己拿得名正言顺,她实在犯不着克扣自己。不过现在去找恐怕不太合适,吴芳没准正为刚才他在金总办公室说的那些话气得发抖呢,给点时间让她先消化消化,快下班的时候去找应该比较合适些。    麻烦事摆平了,朱鹏的注意力又回到了业务上,他再仔细看了一遍靳小萌和陈超发过来的文件,靳小萌的潜在市场分析还算有板有眼,但中间有价值的东西并不多,都是些浅尝辄止的分析,一到关键点便深入不下去了,也难怪,这么短的时间,谁也没法针对一个新产品写了一份充实的分析报告来。陈超的竞争对手分析则有些不太靠谱,他罗列了市面上几乎所有的教育软件供应商,平铺直叙地逐一加以分析,更像一个行业内公司简介,朱鹏看了看金思德和明光的一些介绍,虽然语焉不详,却颇有些价值,其中提到了两点:第一,这两家公司在网络服务平台方面的研发都是依托本土团队,虽然内容的本土化工作做得比较好,但技术上与国外的同类产品还是颇有差距;第二,这两家公司都面临着与北州同样的发展瓶颈,都迫切需要一个新产品来打开市场,可能与EIP相类似的产品是其方向。    朱鹏看了颇为欢喜,能说出这两句话来就不简单!回头看了看陈超,他正盯着电脑屏幕,极为普通的长相和木然的表情看不出一丝灵气,朱鹏提醒自己不要以貌取人,便给陈超回了个email,表扬了几句,并约他十分钟后在小会议室谈谈。    十分钟后,朱鹏和陈超在小会议室门口撞见了,朱鹏见他如此守时,对他又添一分好感,陈超等朱鹏坐下了,自己才坐在对面。    “王勃的《滕王阁序》因为两句而名垂千古: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你的报告也因为两个观点熠熠生辉啊,虽然简单,但很有穿透力,所以我得找你好好聊聊。”朱鹏笑着说。    陈超的脸红了,老实承认道:“你说的是那两个关于EIP的观点吗?那其实不是我的观点,我写这篇报告时,问了一些业内的朋友,这两个观点是我的一位朋友说的。”    朱鹏听了,倒觉得这是个实诚人:“观点本来就是互相借鉴的,能借鉴到好观点也是本事,你那位朋友在哪儿做?”    “他在一家公司做销售总监,这家公司应该是国内最早涉及网络教育服务平台的企业,但由于企业规模本身比较小,资金跟不上,还没等熬到市场成熟就不行了,他最近也收到了几个公司的Offer,马上就要离职了。”陈超说。    朱鹏立即上了心,问:“这家公司是不是叫NESCO?”    “对,就是它。”    朱鹏不禁叹息,想当年NESCO也是业内极有特色的公司之一,在教育软件市场占有一席之地,但由于产品过于单一,结果盗版潮一上来,成了最大的受害者。估计公司老板也是被盗版搞怕了,就走EIP的路子,结果又死在了半路上。    “你这哥们叫什么名字?”    “王义山。”    “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陈超掏出手机,开始找王义山的号码,“朱总想跟他聊聊?”    “对,大家都是行内人,多个朋友多条路吧。”朱鹏说着,将王义山的手机号输入到自己的通讯录。    “王义山也是个挺傲的人,肯定跟朱总谈得来的。”陈超说。    朱鹏一愣,脱口问道:“怎么,我很傲吗?”    陈超脸“腾”地红了,连忙解释道:“我是说你们俩能力都很强,能力强的人才傲得起,但是为人做事都是很有原则的。”    朱鹏见陈超一着急,反而说话利落到位,看来不像个温吞之辈,便笑道:“谢谢。别看你一副阿弥陀佛的样子,我觉得你骨子里没准也挺傲的呢。”    陈超笑了笑,并没有予以否认。    朱鹏一出会议室,便将王义山的手机号交给小刑,让她立即通知王义山过来面试。    总经办会明天就要召开,朱鹏现在唯一要搞定的就是自己的薪水,说白了,自己忙乎这么多天,除了那些形而上的自我发展需求之外,归根结底,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他领教过吴芳砍人薪水的本事,即使自己的要求名正言顺,逻辑上讲她也用不着为难自己,但朱鹏细想之后,还是断定吴芳肯定会找理由来推托,朱鹏在心里一条条地将这些理由列出来,然后逐条加以反驳,演练了半天,发现这事越扯越麻烦,越扯越扯不清,最终会弄出个谁也说不服谁的局面,既不体面,又无法达到目的。    想了半天,也没有个主意,便打电话给柯蓝,心想柯蓝是做人事的,在这方面经验应该比较丰富。柯蓝听完朱鹏的讲述,想了会儿说:“其实人家要是不想给你加薪,会很容易地举出一百条理由来,关键在于这种事上金总在心底里是和她站在一起的,每个老板都希望下面的人少拿工资多干活,所以最可能的结果是:你会得到提薪,但肯定达不到你想要的数目。”    朱鹏烦闷不语,觉得事情恐怕就如柯蓝所说,不会有太好的结果。“不过,”柯蓝补充道,“吴芳是典型的欺软怕硬,跟这种人太讲道理是不顶用的,反正你脑袋好使,再想个办法治治她也未尝不可。”    朱鹏听柯蓝毫不避讳地给自己出主意,心里舒服了不少,放下电话,他决定,至少要把话说清楚,或许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一切比想像的要简单得多呢。    快下班的时候,朱鹏走进吴芳办公室,吴芳看着这个迅速窜升起来与自己平起平坐的昔日下属,掩饰不住心中的不快,连坐都不让一个。    朱鹏也不坐下,随意地靠在办公桌旁边,说:“吴总,有一件个人问题需要你这边解决一下。”    “什么事?”吴芳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就是我的薪水待遇问题,我希望能够和我要担任的职务相匹配,但人事这边至今没有行动。”朱鹏尽量用和缓的语气说。    吴芳心里一阵快意,脑海中立即想到的是不能让他如愿,“哦,我会通知人事马上走流程,按部门总经理的待遇来执行。”    朱鹏心想果然不出所料,便说:“谢谢吴总,不过按金总今天的意思,我的级别等同于副总裁,为什么不能按那个待遇来执行呢?”    “朱总,”吴芳为难地叹口气说,“职位待遇和薪酬待遇本身就不一定完全匹配的,你在这么短的时间薪水提高这么快,对你本身也未必是件好事,其他人也不一定服气啊。”    这些似是而非的理由简直和朱鹏预想的一模一样,朱鹏气得不打一处来,想发作一通,又知道这是最愚蠢的做法,思索了几秒钟,装做刚想起什么事的样子:“请稍等片刻,呆会儿再找您谈。”    吴芳微笑着点头,看朱鹏被自己三言两语治得无话可说,心里很是解气。    朱鹏气呼呼地回到座位,想了半天,竟然一点辙都没有,便起身到外面走廊,又给柯蓝打了个电话。    柯蓝听完,说:“我做了这么多年人事,跟人谈薪水是家常便饭了,我最怕的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我和某某的待遇不一样呢?所以呀,薪水这东西最怕的就是比较。你现在跟她谈别的都没有用,没准她的理由比你还多呢!所以你恐怕得想想,她最不愿意回答的问题是什么......”    朱鹏如同醍醐灌顶,立即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说罢,重新回到座位,捋了一遍思路,不禁恶狠狠地狞笑了一下,刚好被经过的靳小萌看见了,“朱总,怎么了?”    朱鹏连忙捂着腮帮子咧了咧嘴,掩饰道:“有点牙疼。”    靳小萌问是牙神经痛还是牙肉痛,前者是针刺性疼痛,后者是肿胀性疼痛。    朱鹏答不上来,敷衍说:“很轻微的一点痛,现在已经没事了。今天面试的情况如何?”    靳小萌将手中的一叠简历搁在朱鹏桌上,逐个加以评价。朱鹏心里有事,听她说到半路,瞅个空子插话说:“嗯,你这种看人的思路还是比较合理的,合格的都另外安排时间复试吧。”    靳小萌答应着去了,朱鹏查看了一会儿邮箱,将一份文件打印出来,看时间差不多了,拿着文件再次走近吴芳办公室。    吴芳正胸有成竹地等着他,朱鹏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翻看了几下手中的文件,说:“吴总,有件事涉及到公司薪酬体制的问题,想跟你探讨一下。”    吴芳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对朱鹏道:“你说吧。”    “明天的总经办会上,我想正式地提一个方案,内容是关于公司绩效考核方面的。你也知道,我主管的市场营销部和EIP事业部都是销售导向的部门,既然是销售,就必然涉及到严格的业绩考核,而业绩考核最直接的体现无非是优胜劣汰。我想,要把业绩考核有效地执行下去,公司领导带头执行是极为重要的,因此,我决心划出工资总额的50%作为绩效考核工资,一旦没有达到相应的业绩,我宁愿分文不拿,这样才能服众。但是光我一个人是不够的,我建议北州集团除了人事、行政、财务这样的支持部门,凡是业务部门的领导都从工资总额中划出相应的比例作为绩效工资,与集团的整体业绩挂钩考核。吴总主管的企业合作部,也是一个重要的业务部门,所以我希望吴总能够支持我的这个建议,率先从工资总额中划出30%出来作为绩效工资,我相信,以吴总在集团的资历,对下面员工的影响是非常大的,也真正有利于把北州集团建立成一个公平考核的组织。”朱鹏翻看着手中的文件,字斟句酌地说道,向吴芳表明这是他深思熟虑过后的想法。    吴芳万没想到朱鹏使出这么一招来,摸不准朱鹏是真要提交这个方案呢,还是以此为幌子要求加薪,便含糊说道:“这个方案嘛......实际操作起来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对!”朱鹏立即接口道,“所以我才来和吴总商量,吴总一直也分管人事部,在这方面也是很有经验的。”    “我考虑一下吧。”吴芳说。    “那希望吴总尽快给我答复,如果确实不好操作,我明天就不提了。”朱鹏将手中的几页纸合起来,“另外,我个人的薪水问题,我希望薪酬待遇能够和我的职位相匹配,我想这既合乎惯例,也公平合理。”    吴芳这回的态度合作多了,点头道:“嗯,你的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我会考虑的。”    朱鹏不再多说,起身告辞,并祝吴芳周末愉快。吴芳也亲切地说:“周末愉快,Peter。”两人各怀鬼胎地相视一笑,各忙各地去了。    晚上九点钟左右,朱鹏接到吴芳电话,他的薪水和相应的福利待遇从下周起按副总裁级别走,至于他下午说到的方案,吴芳的意见是目前各方面条件尚不成熟,还是暂缓实施的好。朱鹏表示了感谢,并同意吴芳的意见,明天不提交该方案。    最新卷 第22节      日期:2008-5-20 17:41:00    第十章(2)    总经办会最后扩展成集团中层经理以上以及在京全体员工的一次大会,周六会议召开之际,其实是天下已定,至少对于朱鹏来说是这样,他和那些置身事外的同事一起,一会儿在金总山庄的菜园子里忙碌,一会去池塘边钓鱼,一会去山庄后面的小山上去登高望远,大家嬉笑之余,都忍不住感叹:人与人真是无法相比,自己整天为那百十平米的房子烦恼,人家却坐拥一片有山有水有田的好地方,而且恐怕还不止一处呢!    朱鹏给大家出了一副上联:“有山有田心思崽”,叫大家来对,众人想了半天,都觉得此联难对,便叫朱鹏说下联,朱鹏说:“这是没有下联的。”被众人一阵起哄。    大家正在开心,只听旁边王西信誓旦旦地说:“我将来一定也能拥有这么一座山庄!”众人一时无语,这时候,你还不好嘲笑他,否则他还会把自己当成“苟富贵,勿相忘”的陈胜,把嘲笑他的人当成“燕雀”。    朱鹏听一位新来不久的同事指着豪气干云的王西悄声问:“这人是谁?”朱鹏赶紧走开了,免得听见人说,这是朱鹏部门的人。    会议持续了两个半小时,前一个多小时都是金总在说,从公司艰苦的发展历程说起,再到前几年的辉煌,以及目前面临的挑战,中间夹杂了很多个人的经历,倒也引人入胜,只是他这一说,后面的议程要么往后延,要么只有压缩,偏偏金总还强调务必在11:30之前结束会议,大家一起去吃烧烤,会场立即骚动起来,于是后面的议程都是匆匆一带而过,到最后一项议程公布北州集团新的组织结构图的时候,大家才安静下来,每个人特别关注高管层的动态,金总自然是铁打不动的总裁,吴芳继续当他的副总裁,周大明被提升为副总裁,兼任青岛分公司总经理,Michael被任命为公司的研发副总裁,朱鹏虽然没有副总裁头衔,但也列在副总裁那一排,另外在副总裁这一排的是集团的财务总监以及一名专门负责融资的董事。    朱鹏突然想起了John,这个吴芳的忠实拥趸职务没有丝毫变动,朱鹏看了他一眼,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投影上显示的组织机构图,脸上看不出异样,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会议结束,不知谁喊了声:“吃烧烤去喽!”大家一哄而起,争先恐后地往门外抢,朱鹏和周大明落在后面,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朱鹏对他说:“实至名归啊,周总。”    周大明笑道:“彼此彼此!唉,不过金总昨天跟我单独谈过了,让我再在青岛呆个一年半载的,说是业务需要,还好,可以每周往返一次北京,公司给报机票。”    “那也不错!”朱鹏安慰道,“先把位置占住再说,至少你现在回北京是早晚的事了。”    周大明脸上透出一丝倦意,说:“往上升了当然是好事,但其实也是挺烦人的,分公司的那些家伙哪个是善茬?既要监督控制着他们,又不能把关系搞僵了,不好办。”    朱鹏想,真是“屁股决定思维”啊,周大明当初对总部的抵触与反感还历历在目,一旦坐到了副总裁的位置,对下面分公司的语气立马就变了。    靳小萌兴高采烈地跑过来,“周总,朱总,那边专门请了师傅表演烤全羊呢,快来看呀!”    两人跟着凑过去,果然一位长相有点像新疆那边人的师傅正在解一只活羊,胆小的女同事既觉得新鲜,又不敢多看,旁边支着一个圆柱形中空的土制容器,在容器周围生着一堆炭火。    朱鹏看了一会儿,和坝上草原的师傅们手艺差不多,做法也基本类似,便走开了。他环视了一下依山傍水矗立着的山庄,天上正有一群不知名的鸟飞速掠过,心想难怪王西会有那种想法,自己何尝不想有这样一座山庄?这儿的每一个人又何尝不想拥有?可能区别仅在于王西会自不量力地表达出来,别人只不过暗地里想一下罢了。    现在摆朱鹏面前的暂时都是“纯业务”方面的问题了,Michael在一个中方副手的协助下,正带着整个研发团队全力进行产品本土化的工作,看来进展颇为顺利,公司撤并了一些半死不活的业务部门,很多人面临着重新选择,要么被新的业务部门吸收,要么重新投入到社会上的求职大军中去,这些人明白EIP项目在集团发展战略中的地位,都想在新的业务部门中谋取一个新职位,于是朱鹏新搬进的独立办公室成了整个集团最热闹的地方。    朱鹏眼看好不容易清静下来,又得卷入到人事纠纷的漩涡当中去,招人固然重要,但他深知宁缺勿滥的道理,那些部门在撤掉之前已经耗了相当长的时间,真正有实力的人早就另谋出路了,沉淀下来的都是些平庸之辈,能力一般且不说,还和公司里的人际关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样的人招来做甚?但当面硬生生地拒绝毕竟有些不妥,干脆通过人事发布了一个专门针对被裁撤的部门的内部招聘通知,将这些人全部纳入到招聘流程中,让靳小萌和陈超以及人事组成招聘小组,这样拒绝起来便名正言顺多了。    周一下午,朱鹏问小刑通知王义山了没有,小刑说王义山目前在上海,半个月左右才回北京,到时候再联系。    “到那时候,人家很可能已经去别的公司了!”朱鹏说,“马上叫对方先发一份简历过来,再约时间进行一次电话面试,至少先了解一个大概,也让对方知道我们的诚意!”    小刑脸一红,连忙说马上联系,朱鹏见了,自觉语气有些生硬,便说:“小刑,这些天辛苦你了!等事情忙完后我们一起去郊外痛痛快快玩去!”    小刑绽开笑容,说:“再辛苦也没朱总辛苦,我这边会全力配合朱总,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朱总多多指教啊。”    朱鹏听她语气虽然亲热,但无形中添了几分客气,估计是自己的头衔让这样的普通员工多少有些压力,既然如此,自己就该时刻自我提醒不要给人一朝得势便得意忘形的印象,但又想这种事不是你所能控制的,如果别人非要那样去看,你再小心也是白搭,还是该怎样就怎样的好,大家互相习惯就没事了。    朱鹏花了一个小时列了一下近期要做的事情,其中辞退王西一事也列在其中,炒人对双方而言都是一件艰难的事情,朱鹏决定在下班前花十分钟时间搞定此事,他事先跟人事部通了气,让人事部做好相应的善后工作,一旦宣布决定,便立即将应付的工资和赔偿算好,和财务一起迅速了结此事。    一般来说,被辞退的人之前总是会有心理准备,这样的好处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时,他还能够心平气和地理性面对,精明点的甚至早就找好了下家,只等着公司宣布决定后拿着不菲的赔偿金潇洒走人。但王西看来对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毫无预感,事实上他自我感觉还好极了,居然还对那些被裁撤部门的员工说什么“有我在,这儿就有你们的位置”,真不知他底气从何而来。    朱鹏看着他那副蠢样,又有些不忍,但他很快将这种情绪压下去了,告诫自己不要妇人之仁,经验告诉他,一支坚强的团队是无法容忍能力如此低下的团队成员的。    快下班的时候,朱鹏让王西到自己办公室来,等了七八分钟,也不见他人影,走出办公室一看,王西正在讲一个电话,朱鹏仔细一听,他说的内容似乎并不是那么紧急,而且肯定不是客户电话,再听了一会儿,才听清他居然在大侃上周末在金总山庄里吃烤全羊的情形,朱鹏慢慢地踱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王西这才匆匆挂了电话,随朱鹏来到办公室。    朱鹏见他在自己三令五申之后,到现在还没养成带记事本的习惯,空着两只手进来,把心里残存的那点愧疚感立即扔到字纸篓里去了,微笑着看了王西几秒钟,说:“今天我要和你谈的事情,恐怕不会是个愉快的话题。”    王西张着嘴,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脸上轻松的表情倏地蒸发了。    “我希望你能够理性地接受我做出的决定。”朱鹏又给他打了次预防针,才说,“通过我对你这段时间的观察和了解,结合你前任领导的意见,以及集团目前面临的新形势,我认为你已经不适合再为北州工作,所以,我决定解除你与公司的劳动协议,你会依据劳动法得到相应的补偿。”    王西眼睛一下瞪得老大,脸上的表情显示出他完全不相信他所听到的。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但我相信,这对于公司,对于你本人都是一个合适的决定,这个决定是我做出的,我会坚持这一点。”朱鹏迎着王西越来越绝望的目光,用平缓的声音说。    王西终于相信自己没有听错,把目光从朱鹏脸上挪开了,盯着桌面,一句话也不说,只有胸脯在剧烈地起伏。    “你想知道我做出这个决定的理由吗?”朱鹏保持着用和缓的语气问他。    王西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嘴里说了一句什么,朱鹏没听清,但也没问。    过了几分钟,王西渐渐平静下来,朱鹏等着他为自己申辩,但王西似乎根本没有这种意思,他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有的只是沮丧和失落,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麻木神情。    朱鹏暗暗叹了口气,说:“我已经跟人事和财务打过招呼了,你本月的工资全部发放,另外根据你在公司的服务年限,给予你三个月的薪水补偿。你可以明天就离开公司,但如果你愿意,也可以一直呆到月底。”    王西默了半晌,说:“如果我明天就走,这个月的薪水还是全额发放吗?”    朱鹏松了口气,王西这样问,说明他已经接受了被辞退的事实,便说:“当然,这个我已经跟人事打好了招呼,立即就可以执行。而且,我已经和人事沟通好了,向外宣称你因个人原因是主动辞职的。”    王西低头盘算了一会儿,觉得还可以接受,抬头看了一眼朱鹏,表示没有什么问题了。    朱鹏点点头,起身拍了拍王西肩膀,以示安慰,然后到人事部跟小刑说了,小刑很是吃惊:“这么快!他没说什么吗?”    “他只问这个月的薪水是不是全额发放,别的没有说。”    小刑狠狠地看了一眼朱鹏,“朱总,你真行!”    朱鹏明白她的意思,“别这样,我心里也不舒服,这种事对谁都挺难的。”    小刑笑着说:“我没别的意思啊,我只是惊讶别人两年没做到的事情,你怎么花十分钟就做完了呢?”    “那是因为别人已经做了两年的缘故。”说罢,两人相视而笑。小刑将早已备好的材料整理了一遍,给财务打了个电话,然后问朱鹏:“我直接去你办公室找他?”    朱鹏挥挥手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都是你们的事了。”    朱鹏也懒得出去,就呆在人事部办公室,半小时后,小刑进来说,一切都已经办妥了,王西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公司,又过了十来分钟,靳小萌走进来,表情复杂地看着朱鹏:“王西辞职了?”    “是的。”    “他会自己辞职?”靳小萌不太相信。    “小萌,不要问了,这是一个不容易的决定,我们不要议论了,算是给他留点体面吧。”朱鹏说。    靳小萌明白了,点了点头,想要再说什么,看了看朱鹏脸色,没说出来。    朱鹏在人事部办公室多坐了一会儿,避免与王西再碰面,彼此无话可说,互相尴尬。过了十来分钟,小刑进来,说王西已经走了。    朱鹏又默了一会神,才站起来,也没回办公室,先去一趟洗手间,刚进去,却发现王西站在玻璃镜前,两人都愣了一下,朱鹏迎上去说:“困难的时候总会过去的,祝你好运!”    “谢谢朱总,再见。”王西露出一丝笑容,两人握了一下手,就此告别了。    王西走得悄无声息,几乎没有在公司引起任何波澜,吴芳也是在几天后偶然得知这一消息的,不禁暗暗惊讶,她记得上两次王西要走时,弄得满城风雨,连金总都出面表了态,最后还是不了了之,这次也不知道朱鹏使了什么手腕,兵不血刃就把这事给解决了。    最新卷 第23节      日期:2008-5-23 0:55:26    第十章(3)    朱鹏的EIP销售团队开始陆续进人,但朱鹏最感兴趣王义山却始终没有结论,在收到王义山简历后,朱鹏立即从简短的一页纸中看出了他的实力,那些并不刻意修饰的精炼语言显示出简历作者的自信与洒脱,这份沉静只有那些成功过很多次,也失败过很多次的人才能具备,更何况人家还做出过实实在在的业绩,朱鹏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将此人招至麾下。    朱鹏让小刑催了好几遍,最后王义山告诉小刑,他收到了几家公司的Offer,基本选定了一家,所以很抱歉,他不打算来北京面试了。    小刑把这个消息告诉朱鹏,说这个人恐怕是没戏了。朱鹏沉思片刻,说:“马上告诉王义山,我们邀请他来北州实地考察一次,我想跟他亲自谈谈,他往返的机票和住宿费用全部由我们报销,告诉他不必有任何思想负担,即使他最终没有来北州,我们仍然会尊重他的选择。”    小刑不禁咋舌,随即用力点点头说:“请朱总放心,我一定把他请过来!”    虽然朱鹏最心仪之人尚未到岗,但新的EIP销售队伍已经基本成型,添了六个人,其中有两个是朱鹏以前的老部下,另外四人是这次招聘遴选出来的,加上陈超、靳小萌,一共是八人。朱鹏计划把这八个人都培养成能够带团队的销售经理,从中挑一个出来专门做特殊客户,其他每人分两三个省,带领一个五人左右的销售小组,以各地分公司为依托,那么全国市场就基本覆盖了。    这样一来,以前市场营销部就只剩下司莎莎一人,朱鹏觉得还有必要招聘一个文案能力突出、市场感觉敏锐的人来挑头,只是这样的人也不好找,只能是慢慢来,自己暂时先扛着这一摊子事,靳小萌和陈超也继续承担相应的工作。    周一下午两点是EIP事业部的第一次例会,朱鹏让朱莎莎通过Email发了会议通知。下午两点整,朱鹏让司莎莎准时到大会议室,记录每人到会时间,过了五分钟,他才起身到会议室,所有人都已经到齐,朱鹏接过司莎莎递过来的会议记录看了一眼,五人准时到会,两人迟到一分钟,一人迟到两分钟。    朱鹏环视了一下众人,说:“今天是我们第一次例会,很抱歉我迟到了五分钟,我有十条理由来解释我为什么迟到,但这仍然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我迟到了!从现在起,我们这个新成立的EIP事业部建立一个‘迟到基金’,凡是开会迟到一分钟者,请向这个基金捐献100元,作为大家今后的娱乐经费,今天我迟到了五分钟,按规则,我应该捐献500元,但身为主管第一次开会就迟到,理应加大捐献力度!所以,今天我捐献1000元,请司莎莎代为保管。”说罢掏出钱包,从里面数出十张一百元的钞票放到司莎莎面前。    会议室十分安静,朱鹏扫视了一下会场,所有人面前都摊着记事本,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朱鹏继续说:“现在坐在我面前的除开莎莎外,有八张面孔,我能从你们脸上读出朝气、聪明、活力,我百分之百地相信,我们会成为很好的同事和朋友。但是,我不得不遗撼地告诉你们,三个月后,你们中间的一位将铁定离开,哪怕他的业绩还过得去!因为从现在起,EIP事业部将实施一套独立于集团之外的绩效考核体系,其中核心的一条就是末位淘汰制,每个季度业绩排名最后一位的销售经理将自动淘汰!”    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在会议室,朱鹏转而说道:“既然我们要承受如此大的压力,那么我们的回报是什么?是成就感?自我发展?还是能力提升?都不是!我们首先要得到的回报只有一个字:钱!哪个做销售的如果不喜欢钱,立即从这个会议室滚出去!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已经申请集团同意,你们的提成比例是集团其他业务部门的两倍,每个季度的TOP SALE还将得到一万元的现金奖励,连续四个季度业绩第一的TOP SALE的奖励将是......”朱鹏有意停顿了一下,见大家都瞪着眼睛等着答案,便说,“一辆帕萨特。”    会议室一下炸开了锅,大家兴奋地交头接耳,朱鹏补充道:“这些都会写进白纸黑字的协议,保证会兑现!”    靳小萌说:“我不喜欢帕萨特,换辆别的行吗?”    “你也可以选择同等数目的现金,这样你就可以买你喜欢的车了。”朱鹏微笑道。    司莎莎嚷道:“朱总,我也要当销售!”    朱鹏说:“不行!因为我对你工作很满意,不希望你三个月后被淘汰掉。”大家一阵哄笑。    朱鹏接下来将每个人负责的省份分配明确,并公布了内部管理制度,最后布置了几个议题,让大家自由讨论。    在大家讨论的过程中,朱鹏的信心在一点点地增长,他喜欢这种富有张力的气氛,他喜欢这种引领的感觉,这些年轻的面孔信任地、满怀希望地簇拥在自己身边,让朱鹏油然产生一种率领他们冲锋陷阵、建功立业的冲动。    最新卷 第24节      日期:2008-5-26 0:53:21    第十一章(1)    小刑告诉朱鹏,王义山将于周三上午抵达北京,下午会到公司来,具体时间再约定。朱鹏立即让小刑预订公司最好的那间会客室,并将九州相关的介绍资料也准备齐全。    “这个人不用经过初试吗?”小刑问。    “不用了。现在的问题恐怕不是我们面试他,而是他来面试我们呢。”    小刑翻出王义山的简历又看了一遍,想弄明白为何朱鹏如此看好王义山,“王义山的简历写得够简单的。”小刑不到两分钟就看完了简历。    “简历嘛,简单一点无所谓,关键看实质性的内容。王义山的聪明就在这儿,他知道既然是你找他要简历,肯定是业务方面的主管授意的,所以他就根本不用把简历写得太花哨以通过人事部门的筛选,而我只需要了解他在哪几家公司呆过、职位是什么、参与过什么项目,就完全够了。他简历中的每个项目我都知道,大部分是做得很成功的项目,但他把一个曾经输得很惨的项目也列了进去,还特别标记出来,这一点是太难能可贵了......当然,有时候双方是否互相满意也要看缘份,也许见面之后发现对方并不如自己想像的那样,但目前看来王义山这个人还是值得努力争取的。”朱鹏从小刑手中接过简历,又浏览了一遍。    “我觉得你跟柯蓝姐就挺有缘份的。”小刑突然冒出一句。朱鹏不知如何作答,便笑了笑,扯了几句别的,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让他感到欣慰的是,新成立的EIP销售团队进入状态非常快,才两天功夫,已经有几人要申请出差了,朱鹏看了他们的出差申请,都是因为有了意向性较强的客户,这至少说明两点,首先,这批销售都是带着客户过来的,也有行业经验,所以立即能找到目标客户;其次,EIP的市场需求还是相当旺盛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产生反馈。不过,让朱鹏有些犯难的是,EIP的相关宣传材料还没有全部整理出来,总不能叫这几个销售光着膀子就开始出去叫卖吧。    他把张思武叫到办公室,先了解了一下客户的情况,接着问他:“我们相关的资料尚未整理出来,你打算怎么向客户介绍EIP呢?”    张思武早有准备,递上来了个厚厚的文件夹,里面都是彩打出来的PPT文件,大概有四五十张,封面上写着:21世纪的教学与管理平台----EIP。朱鹏翻了翻,其中大部分是北州集团和CEI公司的介绍,显得这个EIP产品很有来头的样子,另外七八张是介绍互联网时代中国教育面临的机遇与挑战,剩下几张才是EIP的介绍,朱鹏立即明白了张思武的想法,在目前这个阶段,客户对EIP这种新产品的认识是极其模糊的,甚至整个业界的大部分人对此也不很了解,因此,先与客户建立关系比介绍产品更重要一些,让他们先形成一个概念,以利于后续的跟进。    张思武还说了一个观点:“EIP的上马,对于一家教育机构来说有时意味着权力的重新分配,因为这是一个涉及上千万的大项目,而且一旦实施,整个机构内的教学与管理流程将会有很大的调整,谁掌握了这个项目,谁就基本掌握了这个机构未来的发展方向,因此,这中间必然涉及到各方面的权力博弈,远远不止是实施一个项目那样简单。这次出差,也是为了了解客户内部的一些情况,确定主攻方向。”    朱鹏点头表示赞许,说:“你这个PPT文件发给大家共享一下,集思文益,会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销售工具。”张思武说回头立即将该文件放到共享文件夹中去,并发EMAIL告知所有人文件地址。接着自己以前的两个老部下,高毅和董华明,也先后过来申请出差,朱鹏问了一遍客户情况,并听了听他们的出差计划,一一签字同意。    倒是靳小萌毫无动静,朱鹏打电话过去,却是另外一名销售接的,说靳小萌在Michael办公室。朱鹏正想问问研发方面的进展情况,便起身来到Michael的办公室。    Michael正眉飞色舞跟靳小萌说着什么,见朱鹏进来,便说:“Peter,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在讨论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真正的男女平等......”    朱鹏哭笑不得,自己满脑袋的业务官司,这两人却在这儿坐而论道,研究哲学问题。    朱鹏坐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有点惊讶地发现,居然是Michael认为不可能有真正的男女平等,而靳小萌却坚信会有真正的男女平等。按朱鹏的经验,在男女平等问题上,通常是女人比男人悲观得多,这两人却倒过来了。    不过朱鹏的心思全不在这儿,过了几分钟,Michael突然转过头来问:“isn`t it, Peter?”    朱鹏没听到他在说什么,便装模作样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Michael对靳小萌说:“Look, Peter has the same opinion as me(你看,Peter同意我的观点).”    靳小萌诧异地问朱鹏:“你真认为男人就是性动物?”    朱鹏一愣,黑着脸没做声,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Michael见了,便说:“我们还是继续我们刚才的话题吧,EIP何时能够正式推向市场?”    朱鹏知道Michael看出了自己的不高兴,有些过意不去,其实人家不过是随便聊聊罢了,自己偶尔也会在工作时聊聊其他话题的。    靳小萌也随着回到业务上来,说:“我觉得对于我们来说,推向市场有两个概念,一个是宣布上市,一个是正式上市。”    朱鹏一下子来了精神,饶有兴趣地问:“怎么说?”    “EIP的销售周期两三个月是很正常的,但就客户而言,你不推出市场人家就不会考虑你,所以,我觉得即使目前我们仍处于研发阶段,但完全可以对外宣布产品已经研发成功,这样我们就可以非常有底气地去向客户推介这个产品,客户也会更感兴趣。我认为这样做并不会产生问题,毕竟我们的产品早已成型,要做的不过是内容的本土化和测试工作,等到客户与我们达成协议,要求我们去安装调试的时候,我们也能够做到。这样操作的话,可以使我们的市场推广工作提前两到三个月。”靳小萌一会儿中文,一会儿英语地说道。    朱鹏对此大为认可,但他估计Michael肯定有不同意见,先听听他是怎么说的。    果然,Michael皱眉沉思了一会儿,说:“首先,我觉得这样不诚实,我们还没有做到的事情,为什么要去公开承诺呢?还有,这样做也是有风险的,如果真到了客户要求我们去安装调试的时候,我们的产品却没有最后完成,那我们该怎么办?”    朱鹏知道必须说服Michael,否则这老外倔起来还真不好办,想了想说:“Michael,我来解释一下。我们这样提前公开承诺,不是不诚实,而是源于一种信心,源于一种判断,因为我们百分之百地相信我们强大的研发团队能够兑现这种承诺,而且,我们必须这样去承诺,因为残酷的市场竞争从来不会去等任何人!至于你说的风险问题,毫无疑问,这样做是有风险的,但同时也是有回报的。即使如你所说,到了客户要求安装调试的时候,产品还没有最后完成,我们仍然有办法!我们可以调整销售的节奏,对客户进行有效的引导与沟通,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给我们时间。”    朱鹏见Michael看着自己,十分专注地在听,便继续说:“打一个比方吧,假如我们为一家企业量身订做一套管理软件,到了交货日期,我们仍未完成,于是我们只好低三下四地请求客户宽限几天时间,客户拿着协议,气冲冲地找到销售人员,质问我们为什么不按协议办事,我们该怎么办?”    Michael耸了耸肩,没说话,等着朱鹏给他答案,朱鹏笑了笑说:“事实真的到了这一步,就非常被动了,但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应该发生!我们可以提前告诉客户,这套管理软件我们已经完成了,但最近网络黑客非常猖獗,而且时不时爆发大面积的网络病毒,考虑到安全性问题,我们决定免费为这套软件开发几个补丁,以便于它能够更好地运行,但需要多花两周时间----你觉得客户会怎么说?”    Michael莞尔而笑,朱鹏紧接着说:“我根本不认为这是撒谎,而是一种沟通技巧罢了,事实上大名鼎鼎的Oracle就经常这么干。这种技巧能让我们与客户的合作更顺畅,对双方都更为有利。”    Michael用他蓝灰色的眼睛盯着朱鹏看了一会儿,似乎在思索,然后说:“我的团队会兑现任何承诺。”朱鹏站起来,感激地向Michael伸出手,Michael却指尖冲上地把手迎向朱鹏,两人像棒球队的队友那样肘对肘地握了握手。    从Michael办公室出来,朱鹏好奇地问靳小萌:“你们是怎么从项目扯到男女平等上去的?”    靳小萌想了半天,也没记起那个话题转折点是什么。    最新卷 第25节      日期:2008-5-28 12:49:15    第十一章(2)    周三下午两点半,王义山按约定时间准时过来了,小刑将他引到会客室,朱鹏已经等在那儿,面前摆着两个玻璃杯,里面热腾腾地泡着绿油油的新茶。    “王义山,我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朱鹏笑着伸出手。    王义山客气地握住朱鹏的手:“朱总你好!久仰久仰!”    两人落座后,朱鹏将玻璃杯推到王义山面前:“这是上好的新茶,我姨父一家上周来北京玩,特意给我带来的,你尝尝。”    王义山喝了一口,赞道:“新茶的味道就是不一样,香!”    寒喧几句后,朱鹏进入正题,说:“这次请你过来,只有一个目的,希望你能够加入我们的团队,你的薪水将是现有团队中最高的一位,你的职位也是总监级,你愿意考虑吗?”说着,朱鹏将一份正式的聘用通知书递到王义山面前,上面是他的职位、薪水以及各项福利待遇的说明。    王义山原以为朱鹏肯定会先跟他聊聊业务,问一问个人情况,判断一下自己的能力,没想到朱鹏如此直接,上来就将底牌亮出。    王义山扫了一眼通知书,沉吟了几秒钟,说:“谢谢朱总这么坦诚,不过......我已经接受了另外一家公司的OFFER。”    “这我听说了,是金思得还是明光?方便透露吗?”朱鹏微笑着问。    王义山笑道:“明光。”    朱鹏遗撼地叹了口气,说:“你比我幸运,能够游刃有余地去选择新的工作机会,我当初就远没有你这样幸运。”说罢,朱鹏将自己当初如何找工作的经过讲了一遍,说到自己“挺身而出”帮助村妇那一段时,王义山不禁抚掌大笑。对于自己在公司的几番经历,朱鹏也没有过多回避,坦坦然然地跟王义山说了。    王义山显然被朱鹏的故事给吸引住了,朱鹏恳切地说:“义山,选择工作是一项极为慎重的事情,你现在拥有主动的选择权,我希望你珍惜这种选择权,再考虑一次吧!”    王义山陷入沉思中,看样子在认真考虑朱鹏的话,朱鹏拿出一叠文件,放到他面前:“这是我们关于EIP市场推广工作的一些设想,我们这个团队正式成立还不到十天,但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展,你看一看,会对我们有更多的了解。”    见王义山有些吃惊,朱鹏笑着说:“没关系,即使你最终不选择九州,这些资料你仍然可以保存,也可以无限制地使用,如果不能得到你这样的人才,这些资料留着又有什么用呢!”    话说到这份上,王义山有些坐不住了:“没想到朱总是个这么大气的人!就冲你这份诚意与坦荡,我一定会认真考虑的!”朱鹏满意地点点头,说:“如果这算一次面试的话,我的面试结束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王义山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两人总共谈了不过五六分钟,有些不可思议地问:“朱总面试向来都是如此吗?”    “不,我通常的面试时间是半小时左右,但在两种情况下,我的面试时间只有五分钟左右,一是完全不合乎我要求的人,一是我非常满意的人。”    王义山连忙对朱鹏的看重表示感谢,摇摇头说自己没什么问题要问。    朱鹏端起杯子,说:“那咱们品茶吧,随便聊聊天。”说着自己先喝了一口。    两人的话题这才转到业务上来,王义山见朱鹏这么看得起自己,此时也不隐瞒什么,将自己对业务的看法和盘托出,朱鹏聚精会神听了一会儿,立即喜得抓耳挠腮,此人很多观点与自己不谋而合,行业经验又极其丰富,实在是难得的干将,但这时候表现过于兴奋反而不好,便一个劲地喝茶来掩饰。    小刑走进来,见两人像老朋友似的陷在沙发里侃大山,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对朱鹏说:“朱总,过一会儿CIE的客人要过来,金总要在这儿会见他们,让你也参加。”    王义山见状,便起身道:“那我先告辞,不妨碍朱总这边的工作了,我会在本周之内给一个确切答复,谢谢朱总!”    朱鹏紧握了一下王义山的手,说:“我热切期盼一个令人兴奋的答复!”    王义山笑而不答,冲小刑点点头,走出会客室,朱鹏一直送他到电梯口,才挥手道别。    朱鹏回到会客室,小刑说:“朱总,我感觉王义山会选择我们公司。”    “何以见得?”    “他跟你很谈得来,你给他的OFFER又那么优厚,再加上朱总的人格魅力,他实在没有理由不加盟北州的。”    朱鹏听她说自己有人格魅力,不禁有些别扭,吴芳也经常被人投其所好地称赞有人格魅力呢!他坐下来细想了一下,把王义山挖过来,不仅会极大地增强自己这边的销售实力,同时也毫无疑问地削弱了对手,这当然是个一石二鸟的好买卖,但朱鹏觉得在此事上只有六七成胜算,小刑说得没错,王义山应该是被自己的诚意打动了的,不过怕就怕明光那边也不惜代价要挖到他,特别是明光如果知道北州在跟他们抢人,肯定会更加努力去阻挠,那样事情就复杂化了。    “小刑,我还该做点什么?”    “你指的是什么?”小刑停下手中的活,问道。    “如果要确保王义山加入北州,我还应该做点什么?”    “朱总,你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小刑神神秘秘地看了眼朱鹏,说道。    朱鹏摆出谦虚的姿态听她说下文。    “耐心等待!”见朱鹏郑重其事的样子,小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朱鹏也不禁失笑,隔着桌子狠狠指了指她,离开了会客室。    下午的会见规格很高,CIE来的一行人是总裁兼CEO,以及董事会的几个人,朱鹏这才知道,CIE已经确定在北州注资3000万美元,第一期投资为1000万美元,年底前到位。双方股权的置换基本谈妥,这次过来是签约并举行一个内部仪式,过两周就会正式对外宣布。    朱鹏没想到事情进展这样快,也难怪,所有相关的手续都外包给了一家专门从事并购的会计师事务所来处理,而且出于慎重,此事都是金总和集团财务总监和另外一名董事一手操控,所以其他人都是只闻其声,不知其形,直到事情最后水到渠成才知晓。    但这无疑是一个利好消息,朱鹏心想早知这事就好了,不然上午劝王义山入伙的时候,应该是一个不错的理由。    朱鹏把司莎莎叫来,让她全程跟会,唯一的任务就是不停地拍照片,这些照片放到合作建议书里面应该也是不错的素材。    会谈进行得十分随意,金总心里高兴,说个没完,整个会谈被他一个人说掉了三分之二。会谈最后,照例要拍一个合影,朱鹏看在座的几个头头脑脑就数自己年轻一些,便往边上站,金总叫道:“朱总,别躲啊,到中间来,今年就靠你们了!”    会谈一结束,朱鹏便给王义山发了一条短信,说今天下午北州与CIE公司正式签署了战略合作协议,CIE向北州集团第一批注资1000万美元,这显示了北州在教育软件领域的雄心,希望王义山在选择时也考虑到这一点。    王义山回短信说:谢谢朱总,我会认真考虑的。    最新卷 第26节      日期:2008-6-8 13:32:00    第十二章(1)    虽然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但朱鹏兴奋劲过后,还是冷静下来。EIP这种产品必将改变行业的竞争格局,这一点相信明白点的业内人士都看到了,CIE肯出资三千万美元,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其他公司不缺资金,也有研发实力,估计也各有各的举措来进军这一领域,这种竞争将演变成一项铁人三项赛,激烈、残酷,而且漫长,现在虽然占得了先机,但只不过是领先一小步而已,稍不留神,很可能又被对手扳回一局,更何况,现在只是占了点先机而已,还没产生任何结果呢。    第二天,小刑问朱鹏:“王义山那边有消息了吗?”    朱鹏笑道:“有了!”    小刑看朱鹏面有得色,便说:“你看,我说得没错吧,人家肯定会选北州的。”    朱鹏敛了笑容:“谁说人家选我们了?”    小刑愣住了:“那他选哪家了啊?”    “明光。”    “啊!”小刑叫了起来,“这个王义山也太不像话了!”    朱鹏有点想笑:“怎么了,人家有选择的自由。”    “可是......”小刑摇摇头,想不出用什么词去评价这个不知好歹的王义山。    “算了,从现在起,我们忘掉这个人。”朱鹏知道小刑是替他鸣不平,便拍拍她肩膀说,“消消气,这是很正常的事。”    “那我让他们再把招聘通知挂到网上去,我还以为他会过来,把招聘通知都给撤掉了。”小刑说着,就要打电话。    “撤就撤了吧,我们暂时不招聘这个职位了。”朱鹏止住她。    小刑还在愤愤不平,朱鹏安慰她说:“没事的,这个世界少了谁都转。”    出差在外的销售们纷纷打电话过来汇报情况,总体情况都不甚乐观,高毅和董华明至今没有见到那几家教育机构的总经理或校长,不是推说开会,就是有突发事件要处理,和电话里的态度大相径庭。本想守在门口一直等,又觉得有逼宫的味道,反而让人不舒服,跟几个熟识的中层干部聊了聊,也都讳莫如深,但言语中又隐约透露出高层有建立网络管理平台的意思,甚至有的机构和学校已经对中层干部进行了初步培训。高毅和董华明听过他们说的培训内容之后,断定这就是针对类似EIP产品的培训,但除此之外,两人也打探不出别的消息,因此打电话给朱鹏,申请再坚持个把星期,怎么着也带点有价值的东西回去。    朱鹏觉得十分蹊跷,想想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让他们再呆上一段时间,继续攻关,“实在不行的时候,就在门口等着,一直等到人为止,只要求十分钟谈话时间即可,十分钟过后,人家不让你走,你自己也得离开,给人一个好印象......”朱鹏说完,觉得自己叮嘱太细了些,“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还是让他们自己见机行事的好,便接着说:“方法我不用教你,我只需要得到一个结果:你必须见到他们的总经理或者校长,至少也是主管副总或者副校长。”    放下电话,朱鹏沉思了一会儿,发现张思武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便拨通了他的手机。    手机响了半天,张思武才接电话,声音沙哑混浊,像刚睡醒。    “Simon,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朱鹏问道,抬腕看了看手表,十点半。    张思武一听是朱鹏,连咳了好几声,声音才顺畅清晰起来,说:“不是很乐观,拜访了几所重点学校,但都没见到校长,请当地分公司的人托关系,才算见到了两所学校的教导主任,但都闪烁其辞......”说着,声音又混浊起来,使劲干咳着清理嗓子。    朱鹏心想,不是很乐观,你小子倒有心思睡到十点半!但想到做销售的应酬到深夜,早上起得晚也是常有的事,便没说什么,将话筒离耳朵远了些,让他先咳完了再说。    “对不起,朱总。”张思武将嗓子清干净了,才说,“但我百分之百地肯定,越是这样,越是说明有问题!学校肯定有这样的需求,而且已经提到了议事日程,不然他们直接否定就是了,干嘛要遮遮掩掩?这中间肯定有事,我会尽快找出原因,昨晚就是跟一所学校的办公室主任喝酒来着,他告诉我,最近学校要上一个大工程,问是什么工程,他又不说。后来我故意说他不讲实话,既然是大项目,怎么学校一点基建材料都没有。他笑我说,都互联网时代了,观念还这么老土,难怪竞争不过人家......后来他就守口如瓶了,我也没好多问,只是跟他喝酒套近乎。”    朱鹏十分专注地听着,捕捉着其中的蛛丝马迹。高毅、董华明和张思武这次拜访的客户应该说都是非常有实力的,国内第一批上EIP项目的教育机构和学校,必然有这些客户的名字,而且他们以前都购买过北州的产品,合作还算愉快,怎么这次全都像约好了似的,一个个神秘兮兮,难道是专门针对北州而来?    “不太可能是专门针对北州而来的,”张思武已经完全醒了,声音恢复了清晰有力,“说实在的,如果这么多重要客户和竞争对手一起想心思来针对北州,那倒是好事了,只是北州还没这么重要!”    两人都在电话里笑了,朱鹏一时也找不出真实原因,便让张思武再盯一个星期,务必见到主管副总或者校长,实在不行,也至少弄清楚到底在发生什么,然后再回京。    放下电话,朱鹏正在琢磨,陈超敲门进来,朱鹏便收回思绪,指了指办公室桌前的椅子,微笑道:“什么事?”    陈超说:“我刚给发了份EMAIL,不知朱总看了没有?”    朱鹏在电脑上收了一下EMAIL,果然有一份陈超的邮件,挂着个附件,正文里说附件的内容是对市场的一些看法。    见朱鹏还在收邮件,陈超说:“要不我简单讲一下邮件的内容吧,正好也跟朱总交流一下。”    见朱鹏点头,陈超斟酌了一下用词,才说:“我想在我负责的省份开一个EIP的产品推荐会,当然会议名称不用这么直白,可以叫做‘网络时代学校教育与管理研讨会’,邀请本省有实力的学校参加,其他一般的学校也可以邀请一下,以壮声势,主办单位可以是该省教育局,我们来协办,所有会议经费都由我们来出,我们可以把会议议程事先提交给教育局,让他们知道我们的确是一个科学严谨的研讨会,而不是产品叫卖会,让他们放心。为了使会议规格更高,我们可以动用在北京教育部门的关系,将几所和我们有合作关系的重点高校以及教育部下属的协会也拉上,这样不怕校长们不来!只要会开起来了,我们就会有很多机会推荐我们的EIP产品,甚至在说解决方案的时候,就用我们现在的EIP解决方案......”    陈超说话的声音很平,如果他的交流对象是一个对业务一无所知的人,那他几乎毫无打动人的机会,只会让人昏昏入睡。用了大概四五分钟的时间,陈超说完了,见朱鹏只盯着自己不说话,抿了抿厚厚的嘴唇,心里有些不踏实起来。    朱鹏眼睛发亮,盯着陈超缓缓说道:“你刚才的一席话,真乃国士之言!”    陈超是个典型的理科生,凡是略带些文采的词都不太明白,自己平常用的语言也跟编程一般,朱鹏见他有些疑惑,便将“国士之言”四字写在一张白纸上递到他面前,后面还加了个感叹号。陈超虽然还是有些不解,但知道肯定是个大大的褒义词,咧嘴开心地一笑。    “你刚才这番话非常有启发!我再仔细看一看你发的EMAIL,然后再答复你。”朱鹏说。陈超点点头,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朱鹏点开附件,是一篇很长的报告,朱鹏略看了一遍,前面很多都是市场方面的分析,这些都是朱鹏了解的,直到最后,才提到产品推荐会的事,朱鹏看完后,觉得这篇报告中有价值的信息其实就是刚才陈超所说的推荐会,不禁有点纳闷:这家伙总是在长篇累牍的文章中点缀些极有价值的东西,让人摸不清他到底是糊涂还是明白。    朱鹏觉得,陈超的建议是否可行倒并不重要,关键是它打通了自己的思路。首先,朱鹏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几个非常能干的销售杀下去,却连个刺刀见红的机会都没有,现在虽然具体原因仍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启发却是至关重要的:也许这种点对点的攻关方式并不太适合EIP这种产品的销售。其次,EIP是一个新事物,在销售攻势之前,必要的市场预热是非常重要的,而考虑到产品的特殊性以及其几百上千万的价格,这种预热必须是权威的、带有官方性质的。    这个陈超还真是个福星,每次总能带来些新的东西!朱鹏走出办公室,来到陈超的座位,陈超正在网上查东西,没注意朱鹏在身后,朱鹏看了看电脑屏幕,他正在GOOGLE上查“国士之言”呢,朱鹏倒觉好笑起来,也不打扰他,溜回了办公室。    朱鹏回到电脑前,把几个销售提供的信息在脑袋里汇总了一遍,决定立刻进行调整。销售如同打仗,打仗必然有胜有败,最大的失败不在于与对手血拼之后光荣战死,而是被对手牵着鼻子转了半天,才发现人家已经攻占了城池、截断了后路,自己的十万人马还没痛痛快快打上一仗。现在北州的销售如狼似虎直扑市场,勇气固然可嘉,但效果如何实在难以预料,从目前的情况看,这帮虎狼好像遇上了刺猬,无处下嘴。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对手肯定也在布阵,而朱鹏这边却毫不知晓。    最新卷 第27节      日期:2008-6-17 0:22:25    第十二章(2)    调整是肯定的了,问题是如何进行调整,朱鹏立刻分别打电话给高毅、董华明和张思武,叫他们做两件事:第一,确定金思得和明光这些主要竞争对手的销售是否也到了一线市场;第二,弄清楚这些重点客户近期是否他们接触过。    “我要的准确信息,没有‘大概’、‘可能’、‘也许’之类的词!后天中午之前发EMAIL给我。”朱鹏强调道。    朱鹏接着拨通了靳小萌的电话,让他来办公室一趟。几秒钟后,靳小萌像阵风似的卷进门,还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香味。    这么好闻的味道装不知道似乎有点虚伪,朱鹏边让座边称赞说:“香水味道不错。”    “我没喷香水啊。”靳小萌奇怪地说,在自己手腕上嗅了嗅。    “哦......”朱鹏无语,寻思可能有些女孩子身上就是带着这样一股好闻的味道吧,便转开话题说:“有件事麻烦你办一下。”    “嗯,朱总现在手下兵多了,难得叫我这个小兵办点事呢。”靳小萌撅着嘴说。    “这是你说的啊,真到忙的时候可别怪我。”朱鹏合上笔记本电脑,严肃地说:“这次拜托你的事恐怕有些难度。”    “什么事?”靳小萌也很快地进入了工作状态,一副精明干练的白领丽人形象,和刚才撅着嘴的小女孩判若两人。    朱鹏最喜欢的就是她这种毫不拖泥带水的作风,女孩子该有的可爱都有,却没有丁点儿矫揉做作。    “帮我使个美人计。”朱鹏依旧严肃地说。    靳小萌一愣,看看朱鹏又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从各方面反映的情况来看,目前的市场形势有些古怪,表面上风平浪静,但里面肯定有文章。我让几个出差的销售在下面收集信息,我们在总部的也得收集信息,把这些信息综合起来,才能判断到底在发生什么事。”    “明白了,你是让我了解一下情况是吧?”靳小萌说,“那......”    朱鹏知道她要问这跟“美人计”有什么关系,便接过来说:“那你觉得我们应该从哪些渠道了解情况?”    靳小萌想了想,“还是先问一下集团公关部,他们负责和信息教育局以及几所与我们合作的大学保持联系,跟很多地市的教育局也有关系。”    朱鹏赞许地点点头,说:“如果我已经问过他们,而他们也没有提供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呢?”    靳小萌迟疑了一下,说:“那只好我们自己打探了......”    “是啊,”朱鹏笑道,“所以需要你使个美人计嘛。”    “什么呀,我可不是美人,也不会用什么美人计!”靳小萌警觉地摆出一副绝不上当的架式。    朱鹏笑道:“放松点,不是你想像的那样。网络、多媒体等新技术在教育教学中的应用由信息教育局下属的一个司局级事业单位来统一管理,我刚才问公关部这个事业单位领导的电话,他们打电话一询问,才发现这个单位的头已经换了一个多月了----这么晚才知道,真不知他们公的什么关!但不管这么多了,我叫公关部约请他们新上任的领导本周抽时间找个晚上一起吃顿饭,这个领导叫张长浩,向新领导汇报一下工作嘛,也名正言顺,你陪我一块儿去,机灵点儿就是了。”    靳小萌一听是这样,笑眯眯地连连点头。    “你那边的销售有进展如何?有什么问题吗?”朱鹏问她。    “我想在我负责的省份组织一次大型的新闻发布会,宣传一下CIE与北州进行战略合作的事,并邀请世界著名的EIP专家,其实就是MICHAEL啦,给省内重点教育机构的负责人进行一次宣讲,给他们洗洗脑,然后在会后进行一次调查,凡有意向的客户再进行深入跟踪......”靳小萌将推介会的几个创意一并讲给了朱鹏听。    朱鹏听到“世界著名EIP专家”,不禁莞尔:“唔,思路很好,你这个想法跟其他人交流过吗?”    靳小萌摇头道:“没有,这个活动我还在酝酿中,我正准备写一个报告,既然你问到了,我就先说说想法。”    看来是英雄所见略同,朱鹏满意地咂了一声,说:“你继续酝酿,然后把报告发给我。另外,明天穿得光鲜点。”    靳小萌站起来,挺了挺腰身做妩媚状道:“我哪天穿得不光鲜了?”    最新卷 第28节      日期:2008-6-23 10:03:41    第十二章(3)    王义山已经去明光四五天了,也不知道那边情况到底如何,现在市场情况异常,而这种异常很可能跟明光的市场动作有关,朱鹏本想打个电话去问问他明光的动向,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在朱鹏的不断催促下,公关部几经诚恳相约,张长浩终于有了时间,朱鹏把吃饭地点定在顺峰酒家,虽然庸俗,但却颇能表明心意。靳小萌当天的确打扮得很是光鲜,化了个小淡妆,脖子上还系着条小丝巾,和身上那件式样新颖的衬衣搭配得很是到位,穿着瘦腿九分裤,蹬着双青灰色的高跟鞋,颇有点现代性感窈窕淑女的味道,既端庄得体,又光彩照人。    “没搞错吧,你今天不是和男朋友吃浪漫晚餐。”朱鹏调侃她道,旁边几个销售也流着口水跟着起哄。    靳小萌满面春风,心情甚佳,“哼”了一声说:“我愿意!”    朱鹏踱回办公室,这才想起颇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柯蓝了,想想不觉丧气,交往这么久,如果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柯蓝几乎从不会打电话给他,这些天来自己一直暗暗期盼她能主动来个电话,现在看来,还是自己挺不住,被靳小萌这副打扮一刺激,便不可遏制地思念起来。    熬了一会儿,便给了自己个台阶下,男女之间嘛,当然是男人主动些,自己可能是习惯了以前那些女孩子对自己的主动,乍一遇上柯蓝这种海一样深的女人,有些不适应罢了。    于是朱鹏毅然拨通了柯蓝的手机,响了几声,电话里传来那个温软的声音:“朱鹏,你好。”    没想到这声问候能让自己这般快活,早就该打这电话了!朱鹏从对面窗户玻璃上看到自己一脸谄媚,嘴巴笑得咧到耳后根去了,连忙收敛了些,问候道:“柯蓝你好,好久没联系了!”    柯蓝那边还是那种温软的声音:“是啊,最近很忙吗?”    “还好吧,现在至少能专心琢磨业务了,忙起来也心里踏实。”朱鹏说着,选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歪在椅子上。    “哦......”柯蓝那边一时无话。    默了一会儿,朱鹏怕她问“什么事”,自己答不上来,便说:“我没什么事,就是打电话问问你。”    “谢谢。”    朱鹏一边想像着柯蓝的表情,一边继续套词:“你现在还方便说话吧?”    柯蓝说:“我们正在开全公司例会。”    朱鹏吓了一跳,看了看手表,说:“你们公司怎么选在这种时候开例会?对不起,打扰了,不好意思!”    柯蓝笑了一声,说:“没关系,我已经出来了。”    这可是天大的面子啊!自己已经说过了没事,柯蓝还是离开全公司例会的现场,就为了和自己闲唠两句,可见柯蓝心里有他朱鹏的位置!    “哪天请你吃饭啊?”朱鹏借着良好势头发出邀请。    “好啊,我请你。”柯蓝说,语气和平时并无不同,但朱鹏的视线已然穿过电波,看到了她嘴角“浅浅的笑意”。    “那一言为定!当然......是你请客,我买单。”朱鹏使劲按捺住满心的快乐,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柯蓝没跟他争谁请客谁买单,只是微微一笑,说:“那我去开会了。”    朱鹏连声道:“你去你去!别耽搁了正事,谢谢啊!”    放了电话,朱鹏把两人之间刚才的对话咀嚼回味了好几遍,越想越觉得心里舒坦,自己的表现也不错,除了最后那句“谢谢啊”有点莫名其妙,其他的还算正常。当靳小萌风姿绰约走进办公室时,朱鹏还有点魂不守舍,以至于看靳小萌的眼神如同看张思武或者陈超一样,竟没有一点靳小萌所期待的“那种东西”。    “朱总,晚上约的是七点,恐怕六点不到就得去接张长浩,路上太堵了。”靳小萌说。    “嗯......对,那就六点差一刻吧,跟行政部说一声,让他们派车,辛苦你跟车去接一下他吧。”朱鹏回过神来。    “这是张长浩的一些简单资料,我从网上搜到的,他以前写过一本书,所以百度里有几十条关于他的信息,但都非常简单。”靳小萌说着,递给朱鹏一张A4纸。    朱鹏接过来,扫了一眼,表扬她说:“做得不错,这就叫销售意识,时时刻刻想着去掌握对手的信息,以求主动。”    靳小萌有些不以为然地说:“这就算做得不错啦?”    朱鹏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重复道:“不错。”    靳小萌打开手中的合页夹,从里面拿出一本书,放到朱鹏面前,“那这算什么呀?”    朱鹏拿起书一看,是本有些发旧的新书,似乎在某个地方呆了很久,书名叫《关于中小学教育改革的调研报告》,打开翻了几页,给人感觉像本拼凑起来评职称的那种书,无甚新意。    “唔,既然我们在做教育方面的产品和服务,看看这些书总是有好处的。”朱鹏又翻了几页,终觉此书文字呆板、味同嚼蜡,便说:“我推荐看几本既有意思,又和业务比较相关的书给你吧。”    靳小萌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发笑。    朱鹏纳闷地合上书,看到书封上赫然印着“张长浩著”的字样,这才省悟过来,不禁喜出望外,捧着书左看右看,连声道:“好书,好......好!”    “买这本书可费劲了,我去西单图书大厦查了个底朝天,也没有这本书,又去当当网去搜,也没有,后来终于想了个办法,找出这本书的出版社,果然找到了一堆库存,我赶紧就买了几本,人家还不要钱呢,说这些书反正卖不出去,马上就要化纸浆的......”靳小萌得意地说。    朱鹏哈哈大笑,向靳小萌竖起大拇指,说:“干得好!这些话可不能让张长浩知道,否则咱们这个马屁就拍到马腿上去了。”    靳小萌说:“你先看看这本书吧,别到时候装人家的粉丝,却不知道书里面的内容是什么。”    “好好好,”朱鹏满意地捧起那本书,十分欣赏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靳小萌,赞叹说:“秀外慧中,说的就是小萌这样的女士啊!”    “得了吧,这时候才说这种话,一点效果都没有。”靳小萌站起来,也不知是真是假,生气地鼓着嘴出去了。    最新卷 第29节      日期:2008-6-29 8:45:04    第十二章(4)    朱鹏立即坐下来,翻开书,开始研读这篇八股论文,不料这本书卖不出去是大有道理的,行文古板不说,内容也基本上就是对现有政策法规的诠释,几乎没有一句话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唯一值得称许的是作者的写作态度肯定是相当认真的,至少努力地在自圆其说。朱鹏凭着毅力,直看得耳鸣头晕、双眼发直,才大致弄清了书的内容,最后,强行记下了其中几句话,便把书摔在了桌上。    张长浩直到七点半才姗姗来迟,朱鹏收到靳小萌短信,说已经到了,朱鹏便到包间门口准备迎接,远远看到靳小萌和司机张师傅过来,却不见张长浩的身影。    转眼两人到了门口,朱鹏问:“人呢?”    靳小萌恭敬地对旁边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说:“这是我们朱总。”然后又转向朱鹏:“朱总,这是张主任。”    朱鹏一怔,这才看到旁边站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实在难以和“张长浩”这个气势如虹的名字联系起来,赶紧伸出手说:“张主任,久仰久仰!”    张主任矜持地点点头,微笑着伸手和朱鹏握了一下,朱鹏将她引到上座,张主任将随身带的皮包放在身边,朱鹏看了一眼,就是那种很普通的皮包,她手上也没有饰品,腕上戴着块便宜的石英表,穿着也至少落后时尚五年。    朱鹏暗暗嘀咕:马列主义老太太,不好对付。    张主任刚坐定,便问服务员洗手间在哪儿,服务员领着她去了洗手间。她刚出去,靳小萌便伏在桌上笑了起来,说:“朱总,看来今天需要你使美男计了!”    朱鹏深刻检讨道:“工作失误啊,怎么就没想到是个女的呢!”    靳小萌说:“把你在机场展示的搭讪本领拿出一丁点儿来就成了。”    “行,今天就来个老少通吃!”朱鹏说罢,叫服务员过来准备点菜。    “朱总,”靳小萌凑过来看了看朱鹏,“我建议你用水把前面的头发弄湿一点,显得特帅,像个忧郁情人,听说五十岁左右的女人特别喜欢这种味道。”    朱鹏气得骂道:“乱扯!你以为我是鸭啊!”一旁的张师傅忍不住大笑。    靳小萌还要说,朱鹏止住她:“小心点,别让人听见了。”    话音未落,张主任进来了,三人像什么事也没有一样向她微笑致意,朱鹏问:“张主任,爱吃什么菜?”    “随便。”张主任挥挥手。    最怕的就是“随便”,朱鹏试探着问:“要不来点清淡有营养的?”    “好好。”张主任点头道。    朱鹏笑道:“我听说,人的口味从小就决定了。看来此话不假,张主任还是保留着江浙口味啊。”    张主任略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是浙江人?”    靳小萌接口说:“张主任,我们朱总拜读过您写的书,是您粉丝呢!”    张主任迷茫地看着靳小萌,靳小萌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和张主任迷茫地对视着。    朱鹏猜张主任不知道“粉丝”是什么意思,便说:“她说我是您的崇拜者,您的那本《关于中小学教育改革的调研报告》,我拜读过好几遍,上次我们开了一个小范围的专家研讨会,我在发言中引用了您书里面的几个观点,大家都说我的发言基本达到了副部长级的水平呢!”    说着,朱鹏从包里取出那本书和一根签字笔,请张主任签个名,张主任满脸谦虚和自豪,慎重地在扉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很感慨地拿起书翻了翻,见朱鹏在一些重要观点上用铅笔画了横线,心里很是高兴。    朱鹏拿起菜单,点了个灌汤鹅肝虾丸,张主任立刻赞道:“这个菜点得好!”    朱鹏颇感意外,幸亏自己没有太“随便”,看样子这张主任还是个美食家呢。于是朱鹏小心地把菜单前前后后细看了一遍,又点了个金沙酱扣鲨鱼皮,张主任便问服务员这菜是怎么个做法,服务员态度一流,也有刻意推荐的意思,略带渲染地细细向她描述此菜的做法,张主任听得很认真,点头道:“这个菜也有点意思。”见朱鹏在菜单上寻找,便说:“不要点多了,再加个汤就够了。”    朱鹏点了个清汤越鸡,张主任很是开心,朱鹏又点了一份时蔬,然后将菜单交给张主任:“张主任,我看出来了,您绝对是大户人家出身,吃得特有品味,您帮我们点几个菜吧,让我们熏陶熏陶。”    张主任被人看出大户人家出身,颇为感慨:“我爷爷以前是我们那儿的大地主,土改时被枪毙了,我曾祖父做过清朝的知府,进士出身,民国成立之后,国民政府几次请他出山,他都拒绝了,脾气倔得很。”    朱鹏“啧啧”叹道:“难怪,三代人才能造就真正的贵族,您都四五代了,我看您的气质就是不一样,跟吴仪有几分相似呢!”    这个马屁拍得太正点了,张主任笑得花枝乱颤,旁边靳小萌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张主任点了几个凉菜和风味小吃,看似平淡无奇,却也颇有讲究,朱鹏问这几个菜和小吃的来由,张主任都说得头头是道,靳小萌也识相地融入气氛中,连声附和,只有张师傅默不作声,心里暗暗嘀咕:这老娘们,吃就吃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张主任不喝酒,朱鹏便点了扎鲜榨西柚汁。几个人一边等上菜,一边天南海北地聊着,靳小萌问:“张主任大学时候学的是哲学吧?”    张主任说:“这个你也知道?哦,对了,作者介绍里面有。”    朱鹏说:“我听大学的师兄们说,那时候,哲学系是最热门的系,只有最优秀的人才能进哲学系。”    张主任默认了朱鹏的说法,朱鹏继续拍道:“所以张主任的书里面思辩色彩特别重,说理性也特别强,这绝对跟学术根底有关系的,不像现在的某些作者,嘴尖皮厚腹中空,基本功都不扎实,还出来写书布道,一点社会责任感都没有。”    张主任叹口气道:“朱总说得对!现在的风气的确有些不好,浮躁得很,像我们这代人那样认真做事的是越来越少了。”    菜陆续上来了,朱鹏一边将盘子转到张主任面前一边说:“我看完您的书之后,有个疑问。”    “哦?”张主任停止咀嚼,看着朱鹏。    朱鹏说:“我在公司是负责EIP业务的,EIP就是一种基于网络的智能化教育管理平台,所以对您在书中关于教育信息化改革的论述特别感兴趣,您在书中说,信息化的浪潮在未来几年内必然要席卷整个中国教育,当然,中间肯定也会有波折,但我们在实际业务开展中,发现这种浪潮有偃旗息鼓之势,很多省市的重点学校和教育机构对这种的新产品似乎很不敏感,而这种新产品绝对是教育发展的新潮流,我觉得归根结底,这其实是对新技术的一种麻木!所以,我觉得您在书中的预言并没有完全实现,您是不是也有同感?”    靳小萌呆呆地看着朱鹏,都有点分不清他是在套情报呢还是真心请教。    最新卷 第30节      日期:2008-7-2 11:57:16    第十二章(五)    张主任很喜欢朱鹏这种颇有水准且略带挑战性的问题,放下筷子,思考了一会儿才答道:“首先啊,这个预言其实已经实现了,而且正在实现!我们最近统计出了一组数据,中国目前在教育网络化方面的投入已经达到几百个亿,而且每年还在以两位数在增长!你看看,这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接着,她又从宏观角度和微观角度阐述了这种新潮流的特点,讲得很是投入,也有道理,只是掺杂着太多的官话。    朱鹏听她说完,先客气地招呼她吃菜,然后表示被张主任的雄辩说服了,但又十分纳闷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市场上好像对教育网络化这种产品有点讳莫如深,真是很奇怪。”    张主任笑了:“最近,针对前一段时期某些学校和教育机构在教育网络化产品采购时出现的腐败情况,信息教育局专门下了一个文件,要求在采购时公开、透明,按程序办事,坚决杜绝腐败现象,各地司法机关也开始调查那些问题学校和教育机构,风声一紧,估计下面这些人就矫枉过正了......”    这恐怕是今天吃饭的最大收获了,朱鹏恍然大悟,问道:“信息教育局什么时候发的文?”    “五六天前,还不到一个星期。”    原来如此。这顿饭真没白吃,朱鹏以饮料代酒,恭恭敬敬地和张主任碰了一下,感叹道:“教育市场就是被一些害群之马给搅乱了!这样一来,弄得我们这些规矩做事的企业也没有发展空间了。”    张主任表示同情,但又不以为然道:“嗯......还有是空间的,你们走正规渠道运作就是了,现在就有几家公司正在向我们申请组织会议,准备通过这种方式来做市场,我们也是支持的,下面学校也不会有顾虑。”    靳小萌立即问:“是不是金思德和明光两家公司?”    朱鹏有点担心她问得太直接,让张主任不舒服。还好,张主任没觉察到这些,略为回忆了一下,肯定地说:“有他们。”    朱鹏一直想弄明白的问题现在都有答案了,一是为什么下面客户反应冷淡,市场突然沉寂;二是竞争对手的动作。他不禁打心眼地感谢这个张主任,甚至觉得她写的那本书都算得上本好书了。    “朱总啊,结婚了吗?”又聊了一会儿,张主任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朱鹏生怕她要给自己介绍对象,便笑笑说:“还没有,不过也快了。”    “哦......”张主任便不再说了。    既然早早地把情况摸清了,朱鹏便毫无负担地和张主任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靳小萌也时不时插两句嘴,只有张师傅一人默默地吃、听。聊到酣处,张主任甚至提到自己的女儿,女儿二十五六了,至今还没有定下男朋友,让她有些着急。朱鹏安慰道:“现在的年轻人结婚都很晚,而且时代也进步了,人的生命延长了许多,特别在北京这样的大都市,二十五六岁也就相当于以前的十八九岁,您女儿其实还是一小丫头片子,根本不到定终身的时候。”    张主任听了,心里觉得好过不少,朱鹏又说:“就像您这样的年龄,现在不正是中青年干部嘛。”    张主任开心地打了个哈哈,连连摇手:“老了老了,再过几年就退休了!”    靳小萌不失时机地跟上,恰到好处地称赞了几句张主任年轻、皮肤白、保养得好,把张主任乐得合不拢嘴。    因为不用喝酒,这顿饭既吃得不很贵,又吃得轻松惬意,气氛很是融洽,上主食的时候,朱鹏给每人叫了一份鱼翅捞饭,张主任见朱鹏爱吃辣,还特意叫服务员上了一小盘辣酱给他下饭。    九点来钟,朱鹏叫服务员过来结账,然后问张主任:“要不,您跟我们唱卡拉OK去?或者去三里屯,到酒吧体验一下北京的夜生活?”    张主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笑着说:“这是你们年轻人干的事,我就不参与了,我是每晚十点半之前必然要睡觉的,几十年的习惯了,雷打不动。”    朱鹏也笑道:“这个习惯好,您肯定能健康地活到120岁。”    “哎哟哟!”张主任连连摆手,“快别这么说,都成老巫婆了,我可不敢活这么长!”    几人说说笑笑地从酒楼出来,张师傅瞅空在朱鹏耳边悄声问道:“刚才我们吃的那饭叫鱼翅捞饭?”    朱鹏点头道:“对,怎么了?”    “那鱼翅怎么跟粉丝一样?”    朱鹏笑了:“鱼翅就是这样的,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去吃燕窝,燕窝就跟鼻涕似的。”    最新卷 第31节      日期:2008-7-5 18:16:31    第十二章(六)    朱鹏让张师傅先送张主任回家,张主任客气两句,也就上了车,两边互道再见。朱鹏车还停在公司楼下,本来预备着可能要跟“张长浩”喝几杯的,车都没敢开出来,这时候只能是打车回家了,便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问了问靳小萌的住址,差不多顺路,于是两人上车,朱鹏叫司机先往靳小萌住的地方开。    一上出租车,朱鹏觉得微笑、客套、察言观色这些场面功夫倏地离自己远去了,剩下的只有一丝疲倦和莫名的失落,倒是靳小萌兴致还蛮高,吱吱喳喳说个不停,朱鹏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着。    “要不......咱们现在去三里屯坐坐?”靳小萌突然很快地说。    朱鹏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靳小萌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车窗外,但她的注意力显然在朱鹏这边,等着他的回答。    “唔......这主意还真不赖,”朱鹏懒洋洋地说,“不过今天刚当了两小时的鸭,实在是有点累了,改天吧。”    靳小萌“扑哧”一笑:“臭美吧你!人家张主任可是根红苗正、百毒不侵,你想当鸭人家还不收呢!”    “我这当的是‘精神之鸭’,就是从精神上愉悦人家,取得人家的信任,争取人家的支持,这可比当‘肉体之鸭’辛苦得多,也高尚得多。”朱鹏说。    靳小萌笑弯了腰,连连说“恶心”,也不提去三里屯的事了。    到了靳小萌住的小区,朱鹏看小区里黑骨隆冬的,叮嘱靳小萌小心点,免得被人劫财劫色。    “爱劫劫吧,反正也没人管。”靳小萌说着,下车头也不回走进了小区。    朱鹏这才感到她终归还是有点不大高兴。   日期:2008-7-9 21:24:38    第十三章(1)    高毅、董华明和张思武陆续打来电话,他们都已经见到了副校长和副总级别的人,朱鹏听他们描述了会见的情形以及对方隐约透露的一些信息,和张主任说的内容十分吻合。几个人不知道上面情况,只当是自己工作没做透,颇不服气,还想再死盯几天,朱鹏此时不再犹豫,让销售们立即赶回总部。    接下来,朱鹏将陈超发来的邮件转发给靳小萌,自己也提了一些看法和要求,让靳小萌结合自己的想法马上写一份会议方案。然后朱鹏亲自写了一份会议申请报告,交给公关部,让他们马上报送信息教育局,尽快获得批准。    忙完这些后,朱鹏给张主任打了个电话,说了会议申请的事,请她关照一下。张主任说:“你们动作还真快!这种会议虽然由我们具体负责,但考虑到它的规格,还是要报到局里批的。这样吧,我一收到你们的报告,就直接找主管的副部长,尽快让他批下来。”    朱鹏连声感谢,刚放下电话,手机响了,朱鹏一看,不禁松了一口气,拿起手机说道:“义山,还好吧?”    王义山说:“还好。这边有几个重要情况向您通报一下,您现在说话方便吗?”    朱鹏听他口气,猜他在远离办公室的某个僻静角落,而且不宜久留,免得让人起疑心。    王义山说了两件事,一是明光所有的销售都没有下市场,都在忙碌着准备会务;二是明光已经申请成为信息教育局主办的“中国教育信息化校长论坛”的唯一协办方,好像很快就会得到批准,为此,明光愿意承担此次论坛的全部费用。    “明光成为协办方的具体利益是什么?”朱鹏问。    “他们将有一次90分钟主题报告的机会,目前我所看到的会议材料中,所有的内容几乎都与EIP相关,所以我想他们肯定会借这次难得的机会大力宣讲自己的EIP产品,给参会的校长形成强烈的第一印象。”王义山说。    “他们也叫EIP吗?”    “对,Enterprise Information Platform,和北州的叫法一模一样。”    朱鹏脑海中在飞快地转动,判断着目前的形势,自己的动作已经够快了,无奈公司整体起步稍晚,结果还是被明光抢先出招。心里又暗恨当时公司环境险恶,自己为了巩固地位,抢先把EIP的相关草案提交给了金总和相关人等,弄得人人皆知,于是宝贵的创意就这样被人信手拈走了。    “朱总,你在听吗?”王义山那边见朱鹏一直不说话,问道。    “在听。”朱鹏回过神来,“你设法了解一下明光这次会议的预算大概是多少,这样我可以判断出他们的赞助金额,我们会出一个高一倍的赞助金额来争取这次会议的协办权!”    “好的。这次会看来的确非常重要,金思得也在四处公关争取协办权,甚至很多不太知名的小公司都希望能在会上露面。这次会议说是论坛,其实差不多是一次订货会,学校的年度预算都已经下来了,剩下的就是如何花完这笔预算,这是一年之中学校最有钱的时候,所以业内的公司都跟狼似的围拢来了。”王义山说。    朱鹏心里暗暗着急,却又不能让王义山听出来:“会议的具体时间定了吗?”    “应该还没有。我想只有协办单位定下来,会议时间才能确定,因为主办单位只是一个名义,真正的会务组织肯定都是协办单位来做的。”    “嗯,那说明我们还有机会,至少不能让明光成为独家协办单位。”    “对,谁发出第一声很重要,即使我们没有机会发出第一声,至少也要造成喊声一片的局面,总比被别人喊出第一声强。”王义山说。    朱鹏哈哈大笑,觉得他这个比喻甚为贴切。    “朱总,我回办公室了,有什么情况我会随时向你通报。”    “好,义山,辛苦你了。”朱鹏关照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最新卷 第32节      日期:2008-7-16 13:34:52    第十三章(2)    朱鹏坐回椅子上,想了想,发现竟然无事可做,申请会议经费吧,为时尚早,况且还不知道该申请多少,只有等王义山打听到了明光的会议预算才能做决定。会务准备也嫌早了些,只要争取到了会议协办权,会务准备只是水到渠成的事。目前最重要的是争取会议协办权,但这事又急不得,必须先等张主任那边的消息。    朱鹏拿起电话,打给公关部,接电话的是公关部经理Sarah,朱鹏问她申请报告递交了没有。    “我们已经叫了快递,他们马上过来。”Sarah说。    这种文件居然叫快递送,简直毫无公关意识!朱鹏不禁火冒三丈,碍于公关部不直接归自己管,才没有发火:“别叫快递了,麻烦你们亲自送到张主任手上,现在就送!”    Sarah在电话里不情不愿地说了声:“好吧。”    朱鹏加重语气说:“这事情金总一直高度关注,弄不好金总问下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今天下班前请你们务必把报告交到张主任本人手中。”    Sarah这才上了心,说:“好的,一定。”    放下电话,朱鹏不禁心里有气,这帮人清闲得跟坐机关似的,成天在网上瞎晃悠,遇事能躲则躲,能拖则拖,但事情最终做砸了,承担责任的却是朱鹏他们,真是岂有此理!正在郁闷,电话又响了,朱鹏抓起电话,沉着嗓音说:“喂?”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问:“请问朱鹏在吗?”    朱鹏一听到这温润柔软的声音,满肚子气不知怎地立刻消了大半,声音也立即变成最标准的男中音,“哦,柯蓝啊!你好你好......”    柯蓝问朱鹏近况如何,朱鹏真有点好好在电话里向她倾诉一番的冲动,但他知道提醒绝不要给人留下婆婆妈妈的印象,便轻松一笑道:“就那样,按部就班地做呗。”    柯蓝告诉朱鹏,她最近要出一趟国,两三个月后才能回来,所以上次说请他吃饭恐怕暂时不能兑现了。    朱鹏问她去哪,柯蓝说是美国,参加一个人力资源方面的培训,整个公司就一个名额,有二三十人参加了由美方主持的笔试和面试,结果选中了她,过几天他就得出发,但她护照丢了,一直都没有补办,还要准备赴美签证以及行李等一系列的事情,因此时间很仓促。    朱鹏说:“这是好事啊,Congratulations!”    柯蓝说:“是啊,谢谢!不过时间实在太紧了,所以上次说好下周请你吃饭的,恐怕是不行了。”    “没关系,你不还要回来的嘛!”朱鹏嘴里这样说,一想到七八十天见不到柯蓝,心里却不禁一阵怅然。    柯蓝又问了朱鹏美国的一些情况,应该注意些什么,是自己租房子住好呢,还是干脆住在旅馆里,又问如果在大街上,碰到黑人过来向她要钱该怎么办。    朱鹏说:“没那么邪乎,我在美国碰到的每一个黑人都很好,我记得有一次感恩节的时候,我在一家音像店想挑一张古典音乐的CD,有一个黑人全程陪同我挑选,并非常耐心地向我介绍每张CD的内容,并提出了不错的建议,我还以为他是店员,所以一直心安理得享受着他的服务,直到最后,我去付款的时候,才发现他就是和我一样的普通顾客,我向他道谢,他说了句‘感恩节快乐!’然后就走了。你注意别往那些贫困区钻就是了,那儿可能比较危险。”    “听你这么说,我感觉好多了。”柯蓝在电话那头说。    朱鹏又说:“美国人民还是相当友好的,公园里、社区里甚至大街上相遇,只要目光对视超过一秒钟,必然会互相微笑致意,刚去那儿的时候,经常看见美女冲我嫣然一笑,弄得我心中窃喜,后来才发现人家真的没那意思,哈哈!不过我提醒你啊,你的眼睛别乱放电......”    朱鹏说得正来劲,突然记起印象中人家柯蓝好像也在国外呆过好几年,不是加拿大,就是美国,没准对北美的风土人情比自己还了解呢,根本用不着自己在这儿乱侃,可刚才她的问题却像一个从未出过国的人问出来的一样。    想到这儿,朱鹏心里一动,几乎想都没想就说:“既然下周你肯定请不了我吃饭了,要不就提前到本周吧,今天晚上如何?”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钟,然后柯蓝说:“啊......”    朱鹏听这动静既不像赞同,也不像否认,既不像高兴,也不像生气,但话已经说出口了,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补办护照一个上午就足够了,至于行李,其实也就是几件衣服,剩下就是签证方面的准备,你这属于商务签证,相对简单得多,你只需要花点时间填表,准备一些相应的资料就足够了,这些工作,一天半也就足够了,所以呀,虽然时间不多,但其实远不像看上去那样紧张。”    电话那头那停了两秒钟,接着柯蓝说:“那好吧,就今天晚上。”    朱鹏没料到这般顺利,愣了一下才说:“好!那我下班后过去接你。”这次柯蓝没有任何异议。    最新卷 第33节      日期:2008-7-23 11:03:47    第十三章(3)    放下电话后,朱鹏看了看表,给Sarah拨了个电话,问她申请报告送过去没有。    Sarah有点害怕朱鹏生气,连声说“马上出发”。朱鹏说:“这样吧,我正好要去局里办点事,顺便捎过去好了。”Sarah不好意思起来,但听朱鹏口气中并无任何不悦的意思,也乐得少一事,便主动把申请报告送到朱鹏办公室里。    朱鹏立即打电话给张师傅,让他送自己一趟,刚好靳小萌走进来,将打印好的策划方案交过来,听到朱鹏要出去一趟,问道:“你又要去找张主任?”    朱鹏一边看报告,一边答道:“公关部那帮人肉得很,递个申请报告也这么拖沓,干脆我替他们办得了。”    靳小萌说:“你这样惯着他们,什么事都扛着,那还不得累死啊?”    “我倒没那么敬业,是我觉得有必要去信息教育局一趟,我刚了解到一些新情况,想跟张主任面谈一下。张主任是个认面子的人,我亲自过去,她会觉得我们对工作认真负责,更加支持配合我们。”    靳小萌听了,觉得有理,便不说话了,等着朱鹏对自己的方案作出评价。    朱鹏快速过了一遍,之后又拣重要章节细看了一遍,点头道:“框架搭得还算漂亮,但有些想法欠缺可操作性,有些提法也不是很准确。”说罢拿铅笔直接在纸上飞快改了起来,一会儿便将七八页纸的方案修改润色完毕,递给靳小萌说:“马上照这个改一版,然后用集团的公文纸打印一份,加上塑封,我要把它作为申请报告的附件一并呈给张主任。”    “现在就交给陈主任是不是早了点?”靳小萌翻了翻手上的方案,疑惑地说,“我只是快速整理了一个初稿,虽然你也改过了,但我觉得把它当成正式文件报上去,还不够成熟。”    朱鹏点点头,对她的认真态度表示赞许,说:“是不成熟,但我们的目的只是让她觉得我们已经做好准备就行了,这份方案已经足够做到这一点,因为张主任根本不会关注其中的细节,她顶多是看一下大致的内容。我半小时后出发,你把版式弄漂亮点,时间够吗?”    “没问题!”靳小萌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办公室。    朱鹏仰在转椅上,心里暗暗奇怪,形势还是这样的形势,但自己的情绪却比一小时前平和了很多,看来很多时候,一个人的确可以选择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问题。    过了二十来分钟,靳小萌拿着打印好的文件进来,朱鹏接过来一看,装订得挺像那么回事,放在手里掂了掂,还沉甸甸的,问她道:“怎么厚了这么多?”    “我把以前一次会议的任务分配表作为附录全加进去了,你不是说只要让人家感觉好就行了嘛。”    朱鹏看了看任务表,那里面居然还有王西的名字,不禁好笑,指了指靳小萌,说:“干得好。”    朱鹏打了个电话给张师傅,准备出发,靳小萌站在办公室门口磨蹭着不走,朱鹏问:“还有什么事?”    “我也想去。”靳小萌期期艾艾地说,一下子又从白领丽人变成邻家女孩的模样。    “去吧,把陈超也叫上,我正要和你们谈谈方案的事呢。”朱鹏说罢,自己先出去了。    靳小萌嘟了一下嘴,回到位置上收拾了一下,叫上陈超一起出了办公室。   日期:2008-7-28 21:33:02    第十三章(4)    路上,靳小萌发起了一个赌博游戏,猜他们到达信息教育局的时候,张主任在干什么,猜错的请猜对的吃饭。陈超说张主任肯定在开会,半个小时下不来;靳小萌猜张主任肯定正在办公室等着,一进办公室,就能看到张主任坐在办公桌后,她微笑着站起来和大家一一握手,当然和朱总握手的时间最长,寒暄得也最久;靳小萌让朱鹏也猜,朱鹏说:“我介于你们二者之间,不应该像陈超预计的那样,我之前跟她沟通过,她说下午没事,估计不应该开会,机关里不比公司,有会早早就通知好了。但我想也不会如你想的那样顺利,我的猜测是,我们去的时候,她不在办公室,谁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但几分钟后,她又会出现在办公室,然后才有你描述的那一幕。”    张师傅听大家议论,插话说:“我猜一猜行不?”    “行!不过猜错了可得买单的。”靳小萌说。    “我猜吧,”张师傅咂巴了一下嘴,“那老娘们儿肯定在上厕所。”    几人哄堂大笑,靳小萌说:“张师傅,平常看您挺老实的,没想到您也这么恶心。”    张师傅满脸冤屈,说:“我真是这么想的啊,你们年轻人不懂,这种年龄的女人隔不多久就得上趟厕所的,坐机关的人没事又爱喝茶......”    朱鹏和陈超笑得直打跌,靳小萌争不过他,恨恨地说:“张师傅,我看你这次买单买定了!”    陈超问朱鹏为什么信息教育局的局领导都称为部长或副部长,朱鹏在国家机关呆过,便解释道:信息教育局是国务院直属局,是部级机构,所以大家都习惯这样去称呼。    一行人很快到了信息教育局,通报完毕,绕过几栋办公楼后,见到张主任所在的那栋楼,几人上得楼来,来到主任室,敲了几下门,没人应声,朱鹏试着推了推,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到旁边的科室一问,都说张主任今天一直都在,但不知道现在做什么去了,让他们先等等。    坐下后,陈超问旁边一位整理文件的女孩:“张主任是开会去了吗?”    “张主任上午刚开完会,下午没会,你们先等等吧,她可能一会儿就过来了。”这女孩不像一般的机关油子那样对人爱理不理,客气地答道。    朱鹏心想,毕竟是搞教育的,人的素质还是要高一些。他看了看办公室的摆设,漫山遍野都堆积着文件,门边的文件柜旁还摆着两个暖水瓶,办公室桌之间有个报架,上面的报纸是《人民日报》、《中国教育报》等党报,办公桌上摆放着几部台式电脑和一个打印机,这副景象,竟和自己七八年前在机关时一模一样。    朱鹏问那女孩:“你们现在写完文件后,还是打印出来交给领导,领导在打印稿上改完后,你们再输入电脑打印出来交给领导再改,对吗?”    那女孩笑了:“对呀,特别土!你以前也在机关里干吗?”    “我以前是农业部的,农民出身,比不了你们知识分子。”朱鹏说。    “哪里呀,农业部挺好的,对职工的住房问题解决得特别到位,不像我们。”    那女孩又问朱鹏以前是哪个司的,为什么离开机关了,朱鹏一一回答,两人就此聊上了。靳小萌在一旁暗暗好笑,只当朱鹏又在使摧花大法,连国家干部都不放过。    “最近来找张主任的人是不是挺多的?”朱鹏问。    “不是挺多,是特别多!都是你们这样的公司,往年这时候来找的人也不少,但没今年多。”    “唉,”朱鹏叹道,“做点生意不容易,得经常向你们这些主管部门的国家官员汇报请示啊。”    “别别,我可太知道你们的汇报请示了,需要我们的时候恨不得天天泡在这儿,一旦不需要了,连个影儿都看不见。”那女孩说。    “是吗?不至于吧,你说的是哪家公司,我肯定认识。”    那女孩道:“明光,你知道这家公司吗?”    朱鹏心里一动,“当然知道,这是一家还不错的公司的呢。”    “也许吧,不过他们人可不怎么样,这一向申请一个全国会议的协办权,天天泡在这儿,客气极了,前两天局里给他们批下来了,这帮人便立即没影了,连句感谢话都没有。”这女孩有些不屑地说。    朱鹏脑袋里“轰”地一声,手指下意识地捏了捏包里的申请报告,忘了接这女孩的话茬。    “哎,这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无奸不商嘛。”对面一个四十左右的胖男人附和道,丝毫不顾忌坐在旁边的几个“商人”。    朱鹏根本没心思和他计较,只想拔腿就走,因为他来这儿的目的已经不存在了。靳小萌和陈超也听出了问题的严重性,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好。    最新卷 第34节      日期:2008-8-2 21:44:08    第十三章(5)    那女孩见朱鹏突然不说话了,以为他等得着急,便拿起电话拔了一个内线号码,“......喂,张主任,有人找您,说是约好了的......好的。”她放下电话,对朱鹏说:“张主任回来了,叫你们过去呢。”    朱鹏恢复了常态,站起来笑着对那女孩说:“谢谢!以后常联系。”说罢递上自己的名片,陈超和靳小萌随着递上名片。朱鹏也给那胖男人递上名片,那男人腆着脸,很俨然地接了过去,朱鹏半句话都没跟他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情景和靳小萌的猜测一样,张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见朱鹏等人进来,微笑着站起来和人家一一握手,和朱鹏握手的时间最长,寒暄得也最久。    朱鹏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十分客气地递上申请报告,张主任戴上眼镜,浏览了一遍,皱着眉头吸了口气,说:“朱总啊,这事我也是才知道,这次会议的协办权呢,部里已经批给明光了,而且也应明光的要求,给了他们独家协办权。”    朱鹏诧异道:“什么时候批的?今天我给您打电话的时候您都没跟我说呢。”    张主任脸上的神情有些不悦,不过倒不是冲朱鹏来的,她说:“是这样,明光这些天来一直在申请独家协办权,这是没有先例的,但既然他们一直在努力申请,我们也就尽自己的职责给他们报上去,部里前两天就批了,明光第一时间倒先知道了,我这个主管部门的领导却才知道!”    朱鹏说:“难怪刚才听对面办公室那女孩说,明光的人这两天踪影全无,原来是事情办妥了。”    张主任脸色越发不好看,几乎都有点愤怒了,冷冷地说:“这样的公司以为打通了某些关节,就可以为所欲为,我看未必是有什么好结果的。”    朱鹏觉得张主任不仅在生明光的气,更多的是在生部里某些人的气,在机关摸爬滚打几年的经验告诉他,职权的重叠使很多部委各个司局间存在扯皮关系,这原本也是正常的事,最有效率的组织机构内也难免也功能重叠的部门,关键看如何去协调。但在明光争取独家协办权一事上,张主任的部门肯定和其他部门存在着难以协调的矛盾,而且这种矛盾由于明光某些操作上的失误变得愈发尖锐起来。    朱鹏寻思反正已经无从退却了,既然发现了这样一条缝隙,试着挤挤也无妨,便说:“其实我觉得独家协办权这种提法本身就不是很合适,因为教育产业毕竟不同于其他产业,而且我们这个会也不是一个纯商业性质的会,独家协办意味着剥夺了下面很多学校和教育机构的选择权,这肯定是不公平的。还有,我曾经在国家部委干过,机关里有些事我也明白,估计有好几个部门都对教育软件行业有管理职能,但这种管理应该处于一种均衡的状态,现在让明光一家独大,就意味着某个部门的职能迅速扩张,而其他部门有沦为这个部门附庸的危险,这是很不正常的。”    这最后几句话让张主任脸色严峻起来,她垂下眼皮,像在思考什么。朱鹏跟陈超和靳小萌交换了一下眼色,也暂时不做声,等着张主任发话。    过了半晌,张主任抬起头,看着朱鹏说:“朱总,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们这边处理得有些问题,让你们这么多的劳动都付之东流,你们的工作都已经做得这么细了......”说着翻了翻厚厚的会议策划案,有些不忍心的样子,“但事已至此,恐怕也很难改变,毕竟我不能改变部里的决议......看以后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们这边支持的,我一定尽力!”    朱鹏有些失望,但他也理解张主任的处境,便真诚地说:“张主任,您已经非常支持我们了!应该说是我们的工作做得还不到位,才让您这么为难。您放心,不管什么样的结果出来,我们都会无条件地去遵守、去执行,决不会给您脸上抹黑!顺便说一句,我和靳小萌上次跟您接触过后,我们俩都有一个共同感受:您是一位非常有内涵、有气质的政府官员,能在您下面做事,我们都感到很荣幸!”    张主任知道朱鹏很失望,却仍然这样通情达理,十分感动,“下次有机会我们一定全力支持,全力支持!”顿了顿又说:“即使是这次,你们仍然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参与,不一定非要搞什么独家协办权,我肯定也是支持的。”    朱鹏一听这话,立即起身道:“那我们回去再商量商量,拿出具体方案后,再过来向您汇报请示。”    张主任笑而不答,一直将朱鹏等人送到楼梯口,才和大家一一握手道别。    最新卷 第35节      日期:2008-8-7 23:59:12    第十三章(6)    出得门来,朱鹏一路走一路皱着眉头在琢磨,陈超和靳小萌则热烈地讨论起下一步的行动方案,他俩的方案基本上是“搅局”,既然明光已经拿走了独家协办权,那么北州要做的就是想方设法搅了这场会,不能让明光顺顺当当地推广产品。朱鹏听了一耳朵,有些黑招都使上了。    “朱总,咱们什么时候拿出第二套方案来?”靳小萌问。    “当然是越快越好,因为留给我们的时间很有限。只是这第二套方案应该本着一个什么样的思路,我还没有想好。”    “我和陈超刚才说的那些能不能用?”    朱鹏一笑道:“当然能用,不过那不是‘第二套方案’,而是‘最后方案’,属于没有办法的办法,就像‘你不让我好死,我也不让你好活’之类的对策,对扭转局面没有什么意义。”    靳小萌和陈超没说话,心里却在想:这时候恐怕很难再找出什么扭转局面的方案了。    说话间,张师傅看见了他们,把车开了过来。一上车,张师傅便问:“我猜对了没有?”    几个人过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朱鹏指了指陈超:“陈超来当裁判吧。”    陈超说:“我们等了七分半钟,然后就见到了张主任,见到张主任的情景和小萌描述的一模一样......”    张师傅不等他说完,立即道:“没得说,我赢了!”    众人奇道:“怎么是你赢了?”    “这还不明白吗!七分半钟正好是上一趟厕所的时间,她百分之百是在厕所里蹲着哩!”张师傅用毋庸置疑的口吻说。    陈超被这强辞夺理弄得一点脾气都没有,还是靳小萌厉害,说:“张师傅,你刚才肯定背着咱们偷偷跑到对面吃肯德基了。”    张师傅说:“怎么可能!我一直在车上呆着,就抽了两支烟。”    “怎么不可能?我们上去了三四十分钟,这正好是去吃一顿肯德基的时间。”靳小萌说完,扭头问朱鹏和陈超:“是不是啊?”    “依我看,小萌说得太客气了,张师傅八成是找小姐去了,我一个公安局的朋友告诉我,那些个找小姐的一般也就三四十分钟就完事了。”朱鹏靠在椅背上,煞有介事地说。    张师傅反被将了一军,自认失败地辩解说:“我这把年纪了,还干那种事?”    陈超总结道:“严格说来,应该还是朱总赢了,朱总的猜测和事实最接近。”    朱鹏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明天中午,你们备好钱等我吃饭吧。”一说起吃饭,他立即记起晚上和柯蓝的约会,低头看了看表,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便让张师傅先往公司赶。   日期:2008-8-15 15:56:17    第十四章(1)    正值下班的交通高峰,一路上狂堵,朱鹏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柯蓝公司楼下,柯蓝已经等在大厦门口,她一拉开车门进来,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香味便在车厢里扩散,朱鹏觉得自己像被水漫过一样,有点透不过气来,机械地打了声招呼,便不知下一步该干什么了,直到后面的车不耐烦地鸣了声喇叭,他才继续开车往前走。    “吃什么?”柯蓝问。    “什么都行。”    柯蓝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跟没说一样。”    “我吃东西是两个极端,要么就是过于讲究,比方说请客户吃饭,只要上档次、贵就行,自己吃吧,又过于随意,经常是上肯德基吃个汉堡,或者去马兰拉面吃碗面,所以你问我吃什么,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朱鹏自嘲道。    “那我今天带你去一个地方吧,属于很有风味、很有特色的餐馆。”柯蓝说。    “真的?”朱鹏喜出望外,“你觉得好的地方在我看来就是顶级!”    “期望值可别太高----前面左转,去东三环吧。”    走了半个多小时,柯蓝引着朱鹏转入一条小道,又过了两个红绿灯,拐个弯,一幢两层楼的建筑横在面前,几家餐馆的招牌挂在建筑的各个角落,从这些餐馆前停放的车辆来看,应该是个不错的地方。    “哪家?”朱鹏看着那些五彩斑谰的霓虹灯招牌问。    “尹家小馆。”柯蓝指了指靠边的那个招牌。    停好车,俩人穿过一个两边摆满花草的长廊,说是花草,其实都是些茄子、彩椒、扁豆之类的蔬菜,反而让人觉得别致。刚进大厅,朱鹏便看见门首边的位置迎面坐着个女明星,精心化过妆,很漂亮,只是瘦得有点过份。    像是出于男人的本能,朱鹏把她与身边的柯蓝比较了一下,结论是:柯蓝比她漂亮多了。    服务员直接将他们带到预订好的位置,是一个带沙发的两人桌,朱鹏脑海中立即兴奋地冒出一个名词:情侣桌。再一看不远处两个大老爷们也趴在“情侣桌”上边喝酒边侃大山,不觉大感无趣。    坐下后,服务员递上菜单,柯蓝问:“想吃什么?”    朱鹏犹豫了一下,说:“我可以说‘随便’吗?”    柯蓝“扑哧”一笑:“那我点什么你就吃什么,不许埋怨。”    柯蓝看来对这儿挺熟,三五下就点完了菜,“我这人没什么追求,就爱吃相同的菜。”她解释说。    朱鹏心想:又漂亮,又专一,这样的女人谁不喜欢!但摧花神功再往上练两层,他也不敢这样调侃柯蓝。    朱鹏看着对面的柯蓝,发现她今天的打扮与平常略有些不同,衣服颜色鲜艳了些,指甲涂成了淡粉色,让那双手愈发像雕琢出来的玉器,脸上也化了淡淡的妆,精巧的五官在灯光下显得分外柔和。    难道是因为要和自己吃饭的缘故吗?朱鹏暗暗嘀咕。    “我感觉你最近状态不错。”柯蓝也打量着朱鹏说。    朱鹏想起下午的事,明光已经先抽一鞭了,自己还没想出辙来呢,便说:“形势并不是很好,我们这边总体启动较晚,虽然紧赶慢赶,好些事还是被竞争对手抢先了。”    “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你状态好啊。形势不好,以你的急性子,还能这样安之若泰,那不是状态好是什么?”    朱鹏一细想,觉得她说得还蛮有道理,但她只说对了一半,一方面固然是朱鹏胸有谋划,另一方面是因为柯蓝就像平静的大海,朱鹏这座活火山烈焰腾腾地杀过来,一遇上大海,便立即狂躁全无、安份老实了。    一会儿菜上来了,朱鹏中午就在办公室吃了两块饼干,已然饿了,一看到这有香有色的佳肴,不禁两眼放光。柯蓝见他馋成这样,便将盘子推到他面前,说:“吃吧。”    朱鹏说:“你也吃。”抓起筷子不停歇地连吃了十几口,心里也知道这样并不雅,却不怕柯蓝看到,瞅空见柯蓝托腮微笑地看自己吃,丝毫不在意他这副吃相,倒像蛮喜欢似的。柯蓝吃得很少,只吃了几口素菜,喝了些汤,在朱鹏的一再劝说下,才要了小半碗米饭,用汤泡着吃下去了。    文件下载
书籍下载提示
  点击下载(单击右键-〉另存为) 关闭窗口